他能感觉到心跳比刚才快了些,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第八道劫雷刚过,身体还在适应那种被拉扯的时间感,每一口气都像吸进了沙子,粗糙又闷疼。
他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抹了把脸上的灰。
右臂还是动不了,像不是自己的一样。
他没去管,只是盯着头顶那团翻滚的劫云。
光柱在旋转,越来越快,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地面裂开细纹,像是承受不住某种压力。
他知道第九道要来了。
这次不一样。
之前的雷还能靠预判躲开,可现在时间流速又变了,他的反应跟不上节奏。
刚才那一瞬间,他想抬手结印,结果动作慢了半拍,连姿势都没摆出来。
太初鸿蒙甲贴在身上,原本泛着微光的护甲此刻黯淡得几乎看不见。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甲片,发现上面已经有细密的裂痕,像是干涸的河床。
他伸手摸了一把,甲片发出轻微的“咔”声。
还没等他收回手,天空中的光柱猛然一缩,紧接着一道粗大的劫雷直劈而下,正中他胸口位置。
轰!
冲击力把他整个人掀了起来,后背撞在地上,翻了半圈才停下。
喉咙一甜,一口血喷出来,在空中散成雾状。
他挣扎着撑起身子,低头看去——
整套太初鸿蒙甲已经碎了。
金光彻底熄灭,甲片化作无数碎片四散飞溅,有些落在地上就变成了粉末。
他伸手抓了一把残渣,指缝里只剩下一点温热的光屑。
防御没了。
他现在是赤身露体地坐在雷域中央,身上只有一件破烂的青衫,左肩的伤口完全暴露在外。
风一吹,火辣辣地疼。
他咬牙,想站起来,可双腿发软,膝盖刚用力就打颤。
识海嗡鸣,经脉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刮擦,每一次灵气流转都带来钻心的痛。
他知道不能再硬扛了。
可就在他准备调动最后一丝混沌之力时,眼角忽然闪过一道金光。
那光从虚空中浮现,像是水波一样荡开,迅速覆盖全身。
一层淡金色的薄膜将他包裹住,隔开了外面狂暴的气流。
他愣了一下。
这不是他施展的术法,也不是体内真龙精魄的反应。
这层光膜来得突然,却带着熟悉的气息——是系统。
“仙运护体极限防御”启动了。
他能感觉到这层防护和以前不同。
以前用系统里的灵符或者丹药,都是他自己选择使用的,这次却是自动触发,连提示音都没有,直接就出现在体外。
金光微微晃动,像是风吹水面。
他伸出手,看到掌心映出淡淡的光晕,还有几行小字浮现在视线角落:
【护体已激活】
【持续时间:未知】
【能量来源:绑定者本源气运】
他眉头一皱。
本源气运?
那是他自己的命格之力,动了这个,轻则运势下滑,重则折寿损命。
系统以前从没提过要用这个当消耗品。
可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
头顶的劫云再度聚拢,第九道雷虽然落下,但第十道已经在酝酿。
云层深处有低沉的轰鸣,像是某种巨兽在喘息。
他抬头看着那团黑压压的云,手指慢慢握紧。
护体还在,但他不敢依赖太久。
这种被动启动的东西,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断。
万一在关键时刻消失,他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他试着动了一下左手,勉强能抬起。
右臂依旧麻木,但至少还能靠左边支撑身体。
他慢慢挪到一块倒塌的石碑旁,借着石头挡住一部分风压,让自己稍微稳定些。
金光随着他的移动轻轻波动,始终没有破裂。
可每当劫云震动一次,光膜就会剧烈摇晃一下,仿佛随时会被撕开。
他闭眼,感受体内的变化。
《鸿蒙造化诀·逆行篇》还在运转,强行提速的心跳和呼吸让他五脏发热,皮肤表面渗出血珠。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这套功法本就是搏命用的,再继续下去,经脉迟早会崩断。
可不这样,他就躲不开接下来的雷。
他睁开眼,盯着那层金光,心里盘算着。
如果系统能挡下一两道雷,他或许有机会调整状态。
但如果这护体本身就有代价,那每多撑一秒,都是在透支未来。
他想起早年在家族藏书阁看过的一段话:“天劫之下,无外力可依,唯己身可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