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尘趴在地上，左手五指插进焦土，指尖触到一道裂痕边缘。
那地方还带着余温，微微发烫。
他闭上眼，神识顺着这缕热意探出，捕捉着地底残留的震波。
头顶劫云低垂，灰金色的光柱正在收缩，像一只眼睛缓缓闭合。
空气变得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铁砂。
他的右肩还在流血，血水顺着手臂滑到肘部，滴落在地，发出轻微的“啪”声。
他没去管那把剑。
剑落地也好，飞出去也罢，现在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刚才那一击，确实打偏了法则的节奏。
那半息的松动不是偶然。
他在翻滚闪避时就感觉到了——劫雷落下前，压制力会短暂回缩，仿佛天地在换气。
第一次他靠本能躲开，第二次用剑气劈断雷势，这一次，他要看得更清楚。
他将残存的混沌真气沉入掌心，透过地面感知地脉震荡。
三次波动过去了，每一次间隔几乎一致。
而劫云中的能量汇聚，在达到顶峰前都会出现一次微弱的塌陷。
就是那里。
他睁开眼，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金纹。
不是幻觉，也不是错觉。
规则在运行时，必须消耗力量维持自身。
当它积蓄下一击时，对四周的压制就会略微放松。
这个空档极短，稍纵即逝。但他不需要太久，只要一瞬。
他收回左手，五指蜷成拳，又慢慢张开。
掌心朝上，指尖凝聚出一点黑芒。
这点光芒极小，只有米粒大，颜色深得像是能吸走周围的光。
这是《鸿蒙造化诀》里的“点星破法印”，他曾以为这辈子都用不上。
这门手法讲究以点破面，专攻规则节点，但要求极高，差一丝都会被反噬当场。
他不敢大口喘气，怕影响手指的稳定。
右手食指缓缓抬起，对准空中正在成型的劫雷核心。
那雷还没落下，只是悬在云中，像一颗即将坠落的星。
灰金色的电弧在表面游走，内部结构清晰可辨。
他盯着其中一处，那里有一丝极其细微的扭曲，像是水流中突然打了个结。
就是它。
他等。
劫云震动，光柱开始下压。
空气凝固，连风都停了。
就在那一瞬间，他指头一弹。
黑点飞出，无声无息，穿过空间，正中劫雷中心那个扭曲点。
没有巨响，没有强光。
只是一声极轻的“咔”，像是冰层裂开一道细缝。
紧接着，整道劫雷的颜色暗了一分，原本笔直向下的轨迹出现了微不可察的偏移。
它落下来了。
秦无尘立刻翻身向左滚出两丈，背部擦过碎石，衣服又被撕开一道口子。
雷光砸在他原来的位置，炸出一圈焦黑坑洞，但威力明显不如之前。
他趴在地上，手撑着地面坐起一半，胸口起伏。
这一击成功了。
虽然只是削弱，没有击溃，但证明了他的判断没错——这法则不是铁板一块，它有缝隙，能被干扰。
他低头看自己的右手食指，指尖还有些发麻，皮肤泛黑，像是被烧过。
这点伤不算什么，真正耗的是心神。
刚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他最后一丝清明。
他不能停。
抬头再看，劫云已经开始新一轮凝聚。
这次的速度更快，光柱比之前粗了一圈。
他知道，对方察觉了异常，正在调整。
他咬牙，左手按住右肩伤口，逼出几缕黑血。
那股侵蚀经脉的灰金之力被暂时压住，但手臂依旧使不上力。
他只能靠左手和双腿移动，不能再硬拼。
他盘膝坐下，背靠一块断裂的石碑，让自己稳住身形。
双眼盯着劫云，神识再次扩散。
这一次，他不只是观察劫雷本身，而是注意整个雷域的变化。
地面温度在升高，空气中多了某种无形的压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拉扯他的骨头。
他发现，每当劫雷凝聚时，这片区域的空间会微微凹陷，就像一张布被往下压。
而那半息的松动，总出现在凹陷最深、即将反弹的那一刻。
他记下了节奏。
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来得快。
第六次时，他已经能在劫雷成型前半息预判它的落点。
他不再急着出手。
他知道，真正的机会不在现在，而在下一次。
他闭上眼，调集体内残余真气，在经脉中缓慢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