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已经不成样子，皮肉焦黑，骨头外露，可它没有放下。
他被震飞出去，重重砸在焦土上，翻滚了几圈才停下。
后背撞上一块碎石，脊椎传来一阵钝痛，像是有东西扎进了骨缝里。
他张了张嘴，一口血喷出来，混着灰渣黏在下巴上。
头顶的劫云还在动。
新的雷光正在凝聚，颜色比之前更深，气息也更沉。
他知道，第八重劫雷快来了。
但他现在顾不上这些。
他趴在地上，手指抠进泥土，一寸一寸地往前挪。
每动一下，全身都在痛。
左臂那道碳化的伤口裂开了，血顺着肘部流下来，在地上拖出一道暗红的痕迹。
他不能死在这里。
他还记得那个地方。
在渡劫前探查雷域时，他曾发现过一座半埋在地下的遗迹。
门是石头的，上面刻着断裂的符文，封印的气息虽然微弱，但还能感觉到。
那时候他没来得及进去，就被天劫逼回了中心战场。
但现在，那是唯一可能有出路的地方。
他咬住牙根，用力撑起上半身。
右腿断了，膝盖扭曲成一个怪异的角度，根本使不上力。
他只能用手肘和肩膀发力，拖着下半身往前爬。
空气里全是焦味和雷火的气息。
一道电蛇从空中掠过，擦着他头顶劈下，炸开一片焦土。
他本能地偏头躲避，动作太急，脖颈发出一声脆响。
他闷哼一声，额头抵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往前。
视线很模糊。
一只眼睛已经废了，另一只也只能看到影影绰绰的轮廓。
他靠神识感应方向，一点点修正路线。
前方的地势略低，有一处塌陷的坑洞，遗迹就在那下面。
他记得入口的位置。
离这里还有三十丈。
三十丈，平时一步就能跨过去。
现在，却像隔着一座山。
他爬了一段，忽然觉得胸口发闷，喉咙一甜，又吐了一口血。
这次的血是黑的，带着细小的碎块，应该是内脏破了。
他抹掉嘴角的污物，从怀里摸出一颗药丸塞进嘴里。
药丸很苦，吞下去后立刻化作一股热流冲向四肢。
这感觉像火在烧，反而让他清醒了些。
他知道这种丹药会透支身体，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
他继续往前。
中途又遇到两次雷弧扫过地面，一次擦过腰侧，烫出一条深痕；另一次击中左手，整条手臂麻了一下，差点失去知觉。
他靠着岩石躲了片刻，等那阵麻痹退去，再一点一点挪出来。
他的衣服早就烂了，只剩下几片布条挂在身上。
皮肤到处都是伤，有的结了痂，有的还在渗血。
整个人像是从火堆里扒出来的残骸，却还在动。
终于，他看到了那扇门。
石门斜插在地面，一半被土埋住，表面布满裂痕。
那些符文已经黯淡，但还能看出曾经是某种封印阵法。
门缝边缘凸起一块棱角分明的石头，像是特意留出来的抓手。
他伸出左手，指尖颤抖着碰到了那块石头。
触感粗糙，带着风沙磨过的痕迹。
他抓住了。
用尽全身力气抬起头，看着眼前这道门。
他知道里面有什么还不清楚，也许什么都没有，也许只是另一个死局。
但他必须进去。
因为外面已经没有活路。
他试着拉动石门，手臂刚用力，肩胛就传来撕裂般的痛。
骨头像是要从皮肉里钻出来。
他松了手，喘了几口气，改用脚蹬地，借力往上顶。
门没动。
他又试了一次，这次用背部抵住旁边的岩壁，双手同时发力。
指甲在石头上刮出几道白痕，掌心磨破，血沾在门上。
终于，石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往里滑开了一线。
缝隙不大，刚好够一个人勉强挤进去。
他把右手先伸进去撑住内壁，然后拖着身体往里挪。
下半身卡住了，他咬牙把断腿往怀里收，硬生生蹭了进去。
过程中膝盖撞上门框，疼得他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
他停了一会儿，等意识回来，才继续往里爬。
里面是个狭窄的通道，斜向下延伸，墙壁上有残留的灵纹，闪着极淡的光。
空气比外面干净些，没有雷火的味道，反而有种陈年的木香，像是某种古老的香料留下的气息。
他趴在地上，抬头看通道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