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腿还在发麻,左臂的筋络像是被什么东西扯断了,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肋骨处一阵钝痛。
他没动,只是把那张纸条捏在手里,指腹蹭过墨点,湿的。
擂台那边已经清空,新的比赛还没开始。
人群来回走动,有人往这边看了一眼,又低头说话。
他的断刃插在脚边,刀柄上的血干了,摸上去黏手。
第一拨人来得很快。
三个穿青袍的修士走到面前,胸前挂着玉牌,上面刻着山形纹路。
中间那人抱拳,声音放得很稳:“方才一战,佩服。”
秦无尘抬眼,没说话。
“我们是东域三宗的联络使。”那人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盒,“里面是两颗凝脉丹,能助你修复经络损伤。只是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秦无尘看了眼玉盒,又看向说话的人。
对方脸上带着笑,眼神却一直落在他左腕上——那里系着一条冰蚕丝带,磨损得厉害。
“散修没有靠山。”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你们送东西,想要什么?”
那人笑容不变:“只愿结个善缘。日后若有需要,可来东域寻我们。”
“我不去东域。”秦无尘摇头,“也不收没代价的礼物。”
玉盒合上,被收回袖中。
三人对视一眼,退开了几步,站到不远处的石阶旁,继续看着他。
第二拨人是个黑袍客。
他从茶棚后走出来,脚步很轻,走到秦无尘面前时才停下。脸上蒙着一层灰纱,看不清五官。
“你不该赢那一场。”他说。
秦无尘盯着他。
“九幽影煞诀不是你能破的。”黑袍客声音低,“你用了不该有的力量。有人已经在查你的来历,包括你在古遗迹里做了什么。”
秦无尘手指微微收紧。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你体内的气息不对。”黑袍客从怀里掏出一块残破的罗盘碎片,放在旁边的石头上,“这不是警告,是提醒。观星楼不会留无用之人,但也不会放过异常者。”
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很快混进人群。
秦无尘没去捡那碎片,只是记住了它的形状。三角缺一角,边缘有裂痕。
第三波是两个穿粗布衣的年轻修士,在离他十几步远的地方坐下,点了两碗灵茶。
“看他走路的样子,左臂肯定废了。”一人低声说,“刚才那一战拼的是命,现在他连刀都拿不稳。”
“要不试试?”另一人笑,“就说请教雷法,逼他动手。要是真不行,咱们也能捞点好处。”
他们声音不大,但也没刻意压低。
秦无尘听见了。
他慢慢站直身体,拔起地上的断刃,朝茶棚走去。
脚步有点沉,但没停。推开木门进去,找了张靠角落的桌子坐下,点了一壶清心雾茗。
热气升起来,遮住他半边脸。
他闭了下眼,意识沉入系统。
灵气转化炉正在运转,那些采集来的低阶灵气被提纯成高阶能量,缓缓注入四肢。
断裂的雷丝开始接续,筋络的疼痛减轻了一些。
【仙运推演】开启,消耗十点积分。
系统扫描周围,五处异常气机被标记出来。
一处在茶棚外的屋檐上,一处藏在对面摊位后,还有三处在人群中缓慢移动。都不是普通修士。
他睁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蓝衫的年轻人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榜单。
他在秦无尘对面坐下,笑着说:“你上排名了,第九十七位。前十还没动,但你的名字已经被人盯上了。”
秦无尘放下杯子。
“谁让你来的?”
“没人。”年轻人从怀里掏出一枚铜令,放在桌上,“我只是个传话的。有人说,你这种资质,留在散修堆里可惜了。愿意的话,可以去北岭见一个人。”
“什么人?”
“他说你会认得那枚令牌。”
秦无尘看着铜令,没碰。
年轻人也不急,收起令牌,起身走了。
茶棚里安静下来。
他又喝了一口茶,发现杯底有一行小字:三横一竖,莫信东南。
他放下杯子,把这句话记进心里。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多。
有人议论他的招式,有人猜测他的师承,还有人在赌他能不能进前十。
几个身穿华服的修士站在远处拍照,玉简闪着光。
一名老者拄着拐杖走近,穿着执法堂的灰袍,胸前徽章比之前那个大一圈。
他站在茶棚门口,看了看秦无尘,又看了看桌上的空杯。
“你还活着,就不算输。”老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