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浸月用汤匙舀起一颗云吞,吹了吹热气送入口中。面皮在齿间化开,内里精心调制的肉馅迸发出绝妙的滋味,混合着清醇的汤头,让她忍不住满足地轻叹一声。
“我从未吃过这般美味的云吞。”江浸月小声对萧墨道,一双明眸在灯火映照下亮晶晶的。
“以前……未曾尝过这些市井小吃?”萧墨见她这副雀跃模样,心中既觉有趣,又泛起一丝怜惜。
江浸月摇摇头:“平日里……这样的地方,是从不来的。”
此刻的她,卸下了“四海商会”会长的外壳,在萧墨面前,只是一个对世间寻常乐趣充满好奇的少女,单纯而鲜活。
望着她略显红润的精致侧脸,萧墨心中轻叹。外人只见她年纪轻轻执掌巨贾商号,风光无限,可这风光背后,是多少身不由己的规矩束缚,是多少被牺牲的寻常快乐?
他轻轻握住桌下江浸月的手,温言笑道:“喜欢便好。今日定让你尝遍这条街的精华,管饱。”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沉浸在这难得的温馨时光里。然而,他们并不知道,此刻的戴家,已因白日码头之事,彻底被激怒。一道命令,正自戴家深宅发出,悄然撒向广府的夜色之中:“找到那小子,死活不论!但记住,要留活口带回!老夫要亲手,将他加诸军儿身上的痛苦,百倍奉还!”
江浸月与萧墨一路沿街品尝,她兴致极高,对各种新奇小吃都跃跃欲试。萧墨见她如此开怀,心中亦是大畅,两人吃得十分尽兴。
“哎哟,不行了,实在是……有些撑了。”江浸月轻抚着小腹,微微蹙眉,却掩不住唇角的笑意。
“前面有家专做甜汤的小铺,看着颇为清净,我们去那里坐坐,歇歇脚,也可用些甜品润润。”萧墨指着前方一处挂着“沁芳斋”布招的小店。
两人步入店内,寻了处临窗的雅座。江浸月望着木牌上琳琅满目的甜名目,眼睛又是一亮,指着其中一项对萧墨道:“萧墨,这个‘杏仁腐’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墨当即扬手唤来伙计。
“劳烦,上两碗‘杏仁腐’,要冰镇的。”
就在二人于这小店中悠闲等待时,不远处一条昏暗僻静的小巷内,数道身影悄然浮现,目光冷冷锁定了“沁芳斋”窗边那对璧人。
为首者是一名中年汉子,他压低声音,对身后四名黑衣人吩咐道:“主上有令,那对男女,需生擒活捉。女的务必毫发无伤,男的……先废其四肢,再一并带回。听明白了?”
“是!”身后四人低声应诺,杀气隐现。
就在他们准备潜出小巷,伺机动手之际,巷口光影一暗,一道颀长身影无声无息地挡住了去路。
来人长发以一根乌木簪随意束在脑后,几缕发丝垂落颊边,衬得面容俊美却苍白,正是“墨鸦”。
“何人挡道?滚开!”一名脾气暴躁的汉子见有人拦路,也不废话,抬手便是一掌拍出!掌风凌厉,直击墨鸦胸膛,意图将其震飞。
然而,那掌力袭至墨鸦身前三尺时,却如泥牛入海,消散于无形,连对方一片衣角都未能掀起。
“什么?!”
出掌汉子骇然色变,他这一掌虽未尽全力,却也足以震伤寻常江湖客,怎会如此?
“小子,你究竟是谁?”
为首的中年人沉声喝问。
“可知我等是谁门下?敢在此拦路,嫌命长么?”
墨鸦抬眼扫过五人,声音平淡:“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该上路了。”
“狂妄!”中年人勃然大怒,他乃玄阶中期武者,在戴家亦是供奉一级的人物,今日竟被一个来历不明的青年如此轻视!他身形一晃,五指间真气吞吐,泛起青黑色泽,如同苍鹰搏兔,直抓墨鸦天灵盖!此乃其成名绝技“玄阴鬼爪”,阴毒狠辣,中者立毙。
身后四名黄阶巅峰的武者见状,脸上皆露出笑意。头领出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必死无疑。
只见巷中似有微光一闪!
一道乌黑刃芒掠过,悄无声息地划过虚空。
中年人脸上凶狠之色尚未褪去,他眉心缓缓浮现一道红线,随即鲜血渗出。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晃了晃,轰然倒地,气息断绝。
死了?
玄阶中期的头领,竟被……一招秒杀!
他们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
四人肝胆俱裂,不约而同地转身,朝着巷子另一头亡命飞窜!
“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
四人只觉身后微风拂过,随即脖颈一凉。
“呃……”
“嗬……”
四人又踉跄奔出数步,方才齐齐扑倒在地,抽搐两下,便再无声息。每人后颈要害处,皆有一道细微的割痕。
墨鸦自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