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师父,我明白了。”
“真明白了?”
“真,真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
“啊,明白……”
突然,玄空子手腕微翻,已如铁钳般扣住周生生后领,不等少年反应,身形便似离弦之箭般掠出房门,直冲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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罡风骤然裹身,周生生惊愕间只觉五脏六腑都错了位,下意识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双手死死攥住玄空子的衣袖。
这是他第一次挣脱大地的束缚,飞向天空,感觉是惊恐的。
无限的惧意如潮水般涌来,脚下熟悉的屋瓦迅速缩小,化作棋盘上的方格;可当上升的势头渐缓,风拂过耳畔的凉意驱散了惶恐,一种前所未有的狂喜便从心底炸开。
云在脚下流转,鸟雀在身边穿梭,似乎天边的晚霞都似触手可及,这是任何玩乐都无法比拟的感觉。
顷刻间,“恐惧”已经被周生生抛到九霄云外,他心里只剩两个字:刺激。
刺激,
太他妈刺激了!
随着玄空子抬手轻按,两人稳稳悬浮在数百丈高空。
周生生俯瞰下方,瞳孔骤然收缩:方才还熙攘的街巷成了蜿蜒的细线,路上行人缩成了蠕动的黑点,田野里躬身劳作的农夫,竟与田埂上的草芥难分彼此。
他从未想过,换一个视角,熟悉的世界会变得如此陌生。
所有的一切突然变得渺小!
“那边。”
玄空子的声音穿透风声,指向东南方。
周生生顺着望去,一片青翠的稻田里,七八个农人正弯腰插秧,泥水没过脚踝,动作却丝毫不缓;田埂边,一头壮实的耕牛甩着尾巴,一个穿粗布短褂的农夫正笨拙地将麻绳绕在牛轭上。
“周生生,修炼者,不仅要见天地之壮阔,见内心之澄明,还要见众生之烟火。”
玄空子的声音轻了几分,却似重锤般砸在周生生心上。
“见众生?”
少年喃喃重复,目光仍胶着在那片稻田上。他自幼听着“修炼者高高在上”的说法,眼里只有修习典籍里的武道境界,只有突破时的玄力暴涨,从未认真想过,这天地间的另一群人的生活。
玄空子指尖凝出一缕灵气,轻轻一点,周生生的耳力骤然提升。
“这世间,宗门世家是天地的脊梁,修炼者是逆天的行者,可更多的,是这些连灵气都感知不到的普通人。”
玄空子的目光掠过下方的人间,“他们一辈子只有短短数十载,没有移山填海的本领,没有长生不死的奢望,最大的心愿,不过是有衣穿有饭吃有地方住,不被欺压,有自由有尊严地活着。”
周生生沉默了,心里翻江倒海:他想起被卡顿那些权贵子弟围殴时的委屈,想起他们骂自己时的不屑。可此刻看着下方那些连安稳日子都要拼尽全力去争的农人,他突然觉得,自己所受的委屈,似乎没那么沉重了。
“自古以来,修炼者多以天地为棋盘,视凡俗为尘埃。”
玄空子继续道,“追求武道、渴求长生,本无过错,我们没资格苛责旁人。但你不同,你,周生生是‘修习者’,而非只知苦修的‘武者’。修习二字,既要修己身,更要习世事;你的眼里,不能只有丹田内的玄力,不能只有武谱上的招式,还该有这芸芸众生的悲欢,这是道。”
“师父。”
周生生微微低头,声音有些发涩,“这道理……太大了,真的有些大,我有点接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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