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一股寒意从林厉脚底板升起。他当机立断!
“哼!冥顽不灵!” 林厉猛地松开手,如同甩掉一块烫手山芋!同时身体向后急退数步,拉开距离。
冰魄长剑脱手飞出,并未落地,而是在空中划过一道湛蓝流光,如同乳燕归巢般,嗖地一声,稳稳地落回了林云宸的枕边!剑身清辉流转,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仿佛在安抚主人,又像是在警告敌人。
林厉脸色铁青,看着重新回到林云宸枕边的长剑,又看看炕上那个死死盯着他、眼神如同受伤孤狼般的少年,心中又惊又怒,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忌惮。
“好!好一个云宸少爷!” 林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杀意,声音冰冷如刀,“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此剑的安危和可能引来的一切后果,就由你一力承担!若是再引来魔头,或是此剑有丝毫差池,休怪家族律法无情!”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林云宸,那眼神如同毒蛇般阴冷,然后猛地一挥袖袍。
“我们走!加强外围警戒!一只苍蝇也不许飞进来!” 他带着满心不甘和忌惮,转身大步离去。院外很快传来执法弟子布防的呼喝声,无形的监视如同铁桶,再次笼罩了听竹小筑。
屋内,再次陷入死寂。只有寒风呜咽。
林云宸紧绷的神经和身体,在林厉离开的瞬间,彻底松懈下来。强烈的眩晕和剧痛再次将他淹没。他眼前一黑,再次昏死过去,那只指向林厉的手,无力地垂落在冰冷的炕沿。
福伯连滚爬爬地扑到炕边,看着再次昏迷的少爷,又看看枕边那柄失而复得、静静守护的长剑,老人枯槁的脸上,泪水混合着血污,无声地流淌。他颤抖着手,用林安“送来”的热水,小心翼翼地拧了热布巾,开始为林云宸擦拭脸上和身上的血污,动作轻柔而专注。
风雪,依旧在听竹小筑外呼啸。但屋内,那柄冰魄长剑散发的幽幽清辉,却仿佛驱散了一丝绝望的阴霾,带来了一线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希望之光。
林府深处,戒律堂。
沉重的黑铁大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风雪与喧嚣。堂内光线昏暗,只有墙壁上几盏长明灯跳动着幽绿的火苗,映照得堂上悬挂的獬豸图腾狰狞可怖。空气凝重得如同铅块,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戒律长老林镇海高踞主位。他身材魁梧,面容冷硬如铁石,虬髯戟张,一双虎目开阖间精光四射,周身散发着筑基初期的强大威压,如同怒目金刚,充满了铁血肃杀之气。昨夜血河魔头入侵,问道石碎片失窃(林清远族老保管的核心碎片被血煞子顺手牵羊),执法弟子惨死,这一桩桩一件件,如同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林家的脸上!让他这位主管刑罚的族老怒火中烧!
下首左右,分别坐着几位气息深沉、面色凝重的实权族老和执法堂主事。家主林镇岳并未亲至,但所有人都知道,林镇海的态度,很大程度上代表了家主一系的意志。
林厉垂手肃立在堂下,正将昨夜和今晨发生在听竹小筑的一切,事无巨细地禀报。他刻意隐去了自己对冰魄长剑的贪婪和狼狈,重点描述了血河魔头血煞子的凶残、苏晚晴那惊世一剑的恐怖,以及……林云宸的“异常”。
“……那血河魔头血煞子,凶焰滔天,筑基后期修为,手段残忍诡异!两名炼气中期的执法弟子,毫无反抗之力便被虐杀!” 林厉声音沉重,带着心有余悸,“若非苏家那位身负冰魄玄脉的苏晚晴姑娘及时出现,一剑惊退魔头,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苏晚晴?冰魄玄脉?” 一位面容清瘦的族老眉头紧锁,“苏家那个十年前被‘玄霜谷’带走的小丫头?她竟然回来了?还突破到了筑基中期巅峰?玄霜谷好大的手笔!”
“冰魄玄脉,千年难遇,乃是修炼冰系功法的无上道体!玄霜谷将其视为核心真传培养也不奇怪。” 另一位族老接口道,语气复杂,“只是……她为何会出现在听竹小筑?还赠剑给林云宸那废物?”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林厉身上。
林厉心中一凛,连忙道:“据卑职观察,苏姑娘似乎与云宸少爷……颇有渊源。她离去前,曾以指刻字于剑脊,留下‘赠云宸’三字。其剑意森寒纯粹,绝非魔道之物。苏姑娘离去后,卑职奉命加强看守,然今晨……”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痛”而“忧虑”。
“今晨,庶务堂管事林安,竟趁乱潜入听竹小筑,意图窃取那柄冰魄长剑!其行卑劣,已被卑职拿下,打入水牢!” 林厉义正言辞,随即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惊疑,“然卑职在阻止林安时,却意外发现……云宸少爷身上,似有古怪!”
“古怪?” 林镇海虎目一瞪,声如洪钟,“什么古怪?说!”
“是!” 林厉深吸一口气,仿佛心有余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