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光线中漂浮的、极其细微的尘埃的轨迹;甚至能隐约地“感觉”到,院墙之外,那一道道如同毒蛇般冰冷、充满了戒备和恶意的气息——那是林家执法堂布下的、密不透风的监视网!
更重要的是,他体内!
那刚刚重塑、布满裂痕、如同废墟般的混元道基雏形,虽然依旧脆弱不堪,但似乎……稳定了下来!不再有随时崩溃的迹象!虽然无法主动引动那深藏的混沌之气,但道基深处,那一点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混沌初光,如同风中残烛,顽强地亮着!每一次心跳,都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带着混沌气息的暖流,从那光点中流淌而出,极其缓慢地滋养着这具破败的躯体。
活着!
他还活着!
从地狱的边缘,硬生生爬了回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劫后余生的悸动,瞬间冲上林云宸的心头!他用力眨了眨眼,试图驱散眼前的模糊,目光急切地搜寻着。
“少爷!少爷你醒了!” 福伯沙哑而充满巨大惊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老人一直守在炕边,布满血丝的眼睛几乎没合过眼,此刻看到林云宸彻底睁开眼,激动得浑身颤抖,枯槁的脸上瞬间老泪纵横,“老天开眼!老天开眼啊!少爷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还疼不疼?”
福伯!福伯还在!
看着老人那张憔悴不堪、却写满狂喜和担忧的脸,林云宸的心头涌起一股暖流,冲淡了身体的冰冷和痛苦。他艰难地扯动了一下嘴角,想给福伯一个安慰的笑容,却只牵动了干裂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水……” 他嘶哑地吐出这个字,喉咙如同被砂纸磨过。
“水!有!有热水!” 福伯连忙转身,从角落那个快要熄灭的小火炉上,端起一个同样破旧的陶罐,里面是温着的热水。他小心翼翼地用木勺舀起一点,吹了吹,送到林云宸唇边。
温热的清水滑过干涸灼痛的喉咙,如同久旱逢甘霖。林云宸贪婪地小口啜饮着,感觉生命的力量似乎随着这温水,一点点流回身体。
喝下小半碗水,林云宸感觉精神稍振。他示意福伯扶他稍稍坐起一点。这个简单的动作,却牵动了全身的伤势,疼得他额头冷汗直冒,眼前阵阵发黑。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坐起身,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向枕边。
那柄冰魄长剑,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湛蓝的剑身流转着温润清冷的光华,“赠云宸”三个字清晰可见。剑身散发出的冰寒灵气,丝丝缕缕,如同最温柔的丝线,缠绕着他,滋养着他。
晚晴姐……
林云宸伸出枯瘦苍白、微微颤抖的手,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抚上冰冷的剑鞘。一股温凉之意顺着指尖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仿佛能抚平他灵魂深处的伤痛。那三个刻字,如同带着苏晚晴指尖的温度,烙印在他的心上。
福伯看着林云宸抚摸长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和愧疚,低声道:“少爷……是那位苏仙子……救了我们……这剑……这剑老奴差点……差点就……” 老人声音哽咽,说不下去。
林云宸轻轻摇了摇头,示意福伯不必自责。他的目光变得异常坚定。这柄剑,不仅仅是武器,更是晚晴姐留下的守护,是他黑暗中的灯塔。他绝不会再让它离开自己身边!
就在这时!
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甲叶碰撞的铿锵声!一股肃杀冰冷的气息,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小小的听竹小筑!
砰!
那扇早已残破不堪的院门,被人从外面一脚彻底踹飞!木屑纷飞!
刺骨的寒风裹挟着雪沫,狂涌而入!
一群身着林家执法堂玄黑色制式皮甲、腰佩精钢长刀、气息剽悍的修士,如同虎狼般冲入院内!为首一人,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赫然是执法堂的一位副统领,林莽!修为已达炼气九层巅峰!其身后跟着八名气息凝练、至少炼气七层以上的执法精锐!冰冷的杀伐之气瞬间锁定了屋内!
林莽目光如电,扫过院内残留的血迹和破败景象,最后定格在屋门口,声音冰冷,如同寒铁摩擦:
“奉戒律堂林镇海长老法旨!林云宸身负问道石崩毁重罪!疑引魔头入宅,残害同族!更兼身怀妖异,恐为魔魂附体!罪证确凿,危害族裔!即刻起,押赴戒律堂黑水死牢!听候审判!胆敢反抗,格杀勿论!”
冰冷的宣判,如同死亡的丧钟,在这风雪破屋中轰然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