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逃。
从山路上连滚带爬的往县城的方向跑去。
这一次没有轿子坐,也没有人前呼后拥,就他自己一个人。
身上那体面的官服穿着太碍事,赵忠良索性就脱了,只留着一身衬衣,乌纱帽也扔掉不要了。
现在他只想活着。
从看到路边有人冲出来,将他带来的那些人一个个斩杀。
赵忠良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结局,好像那一刀刀,好像砍中的是自己。
这让他腰腹刺痛,双腿打颤。
从那一刻起,他心中所有的怨恨和报仇的心思,顷刻烟消云散。
恐惧,压下所有情绪,再次占了上风。
他一路朝着县城狂奔。
什么县令的位子,什么跟许长年的恩怨,跟牛宏文争权夺利,这些事情跟活着一比,全都不重要了。
跑出去没几里地,赵忠良的身上就乌漆嘛黑,头发也乱糟糟的,腿已经站不直了。
但他还在继续跑。
如果这次能捡回一条命来,他以后再也不报仇了,找个地方,过上安生日子就好。
他赵家也有万贯家财,只要不争不抢,他赵忠良就是一个大员外。
日子过得好好的,
还比来犯险!
此时刚过正午,烈日当空,晒得人头晕目眩。
赵忠良跑出去七八里地,快到周家镇附近了,但实在是跑不动了。
他本就是个养尊处优的官老爷,出门有轿子有马车,平日里走不了几步路。
刚才跑的这七八里地,比他一个月的路程还多。
等没了力气,又被太阳一照,当场一屁股跌倒在路边。
想找个过路人求救,但是没人能回应他。
陈玄霸还有赵忠良来的时候,浩浩荡荡带了几百人。
这气势,还有哪户人家敢出来?
现在家家户户都关闭门窗,没有人敢外出,都怕惹上麻烦。
自然没有别人能出来,只有赵忠良。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又是这样?”
“不行,我不能死在这里!”
赵忠良哪怕是倒在地上,但依然不忘了,要往县城那边爬。
可他的身后,却传来脚步声。
赵忠良从地上抓起一块石头,等着脚步声越来越近,随后猛地回身砸去
可他现在这样子?
能砸的中谁啊?
啪——
卫寒一脚踢出,就把赵忠良手里的石头踢飞,还踢得他胳膊咔嚓一声响。
啊——
赵忠良一声惨叫。
“你是谁!”
“我跟你无冤无仇!”
“你何必赶尽杀绝!”
“救救我,送我回县城,我是安平县都县丞,你只要救我,我以后保住你荣华富贵!”
赵忠良翻了个身,看着眼前拿着刀的汉子,嘴里不停地絮絮叨叨。
“我只想要一件东西!”
卫寒面无表情的开口说道。
“想要什么?”
“我都给你!”
“钱还是女人?没问题,我给你一百两,三百两,五百两……一千两!”
“你只要送我回县城,我给你一千两白银,整整一千两!”
赵忠良竖起一根手指头!
“我想要的我妹妹活过来,可惜你给不了我。”
“我现在想要的,就是你的人头,拿你的人头,来祭奠我可怜的妹妹!”
卫寒从腰间把刀抽出来,说话的功夫,刀刃已经抵在了赵忠良的脖子处。
“别别别——”
“我都不认识你!”
“你妹妹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何曾害过你的妹妹,你杀我有什么用!”
“就算是让我死,你也要让我死个明白!”
赵忠良吓得魂飞魄散,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秀春楼是谁的产业?”
“我妹妹当初被抢进秀春楼,又被凌辱致死,这些事跟你没关系?”
卫寒冷声问道。
“秀春楼……你是谁?”
赵忠良顿时一愣,秀春楼不早就被许长年给端了嘛。
怎么这个人,还跟秀春楼有关系。
“我是卫寒!”
卫寒继续说道。
“卫寒……那个在县衙门口杀人,被通缉的卫寒?”
说起卫寒这个名字,赵忠良终于想起来了。
这个人是县衙的通缉犯。
当时秀春楼被灭的时候,这个人跟黄狗一样,都上了县衙的通缉名单。
但是黄狗是县衙的老人,有他的庇护,自然是没有大碍,而卫寒也不知所踪了。
现在赵忠良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