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古的敌人……不是虚无一族。不是那个牧羊人。甚至……不是任何可以被定义、被描述、被命名的‘存在’或‘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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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古纪元真正的敌人——”
“是绝望。”
“是那种……当你燃烧了亿万载文明、献祭了诸天神魔、用尽了最后一丝希望,终于站在了战场尽头,却猛然发现——你所对抗的毁灭洪流,不过是某个存在农场里一次例行的‘除草’。”
“你所誓死守护的文明灯火,不过是那片农场中一茬长得稍显茂盛的‘庄稼’。”
“你所坚信的正义、荣耀、牺牲、传承……一切一切的意义,都不过是那个存在为了‘收割’更顺利而无意洒下、或是刻意编织的……‘肥料’与‘谎言’——”
“时。”
“所。”
“产。”
“生。”
“的。”
“那。”
“种。”
“彻。”
“骨。”
“的。”
“绝。”
“望。”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燃烧着太古余烬的冰冷陨星,裹挟着亿万亡魂无声的呐喊,狠狠砸在焦土上,砸得葬土哀鸣;砸在聆听者的神魂上,砸得灵光涣散。
“我们联合了诸天万界……汇聚了亿万种族……集中了古往今来一切已知未知的力量……我们以为自己在进行一场关乎‘存在’与‘虚无’的终极圣战,在守护生命与文明最后的火种。”
“我们打到星河熄灭,纪元崩塌,神界沉沦,仙界崩毁,打到我们自己……流干了最后一滴血,耗尽了最后一点魂,断绝了最后一条路……”
“直到最后……直到最后那一刻……”
葬主的声音里,浮现出一种比虚无更空洞、比死亡更死寂的悲凉。
“我们才……‘看’清。”
“我们连敌人的面……都没有见过啊。”
“我们连那个‘牧羊人’的一根手指、一缕气息、一道最漫不经心的目光……都未曾真正感受过。”
“我们所有的鲜血、所有的牺牲、所有的怒吼与辉煌……都只是溅在了……它手中那柄‘镰刀’的冰冷刃口上。”
“而它……那个或许存在的、真正的、一切背后的……”
“它甚至……没有看我们一眼。”
“在它的‘视野’里,我们或许连‘庄稼’都算不上……只是一片需要定期清理的……‘杂草’。”
“亦或,连‘杂草’都不是……”
声音渐低,如同残烛最后的摇曳。
葬土上空,那些被无形之力扬起的灰白骨尘,如同下起了一场悲凉的、寂静的、埋葬了整个纪元的雪,缓缓飘落。
冰冷,刺骨,带着万物终结的意味。
楚长生站在亘古苍茫的世界树下。身后,那棵贯通古今、枝叶间生灭着无数世界的巨树,仿佛也凝固了。微缩世界的生灭停滞,古老符文的流转冻结,连时间在此刻都显得犹豫不前。
只有他的眼眸,那双深邃如混沌初开、氤氲着紫色的瞳孔,仍在缓缓轮转。
平静地,淡漠地,倒映着即将消散的葬主,倒映着哀嚎颤抖的葬土,倒映着天穹淌血的伤口,倒映着这一切绝望的叙述。
然后,他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得斩开了弥漫的绝望尘埃,如同混沌中第一缕劈开黑暗的光,又如同绝巅之上,宝剑出鞘前那最后一线绝对冰冷的锋芒。
“所以,”
“太古纪元,倾尽所有,赌上一切,最终……连真正敌人的面都未曾得见,便……全军覆没,化作此间焦土。”
没有疑问,没有感慨,没有畏惧,亦无嘲讽。
只是最简练、最冰冷、最直接的事实陈述。
如同一位最苛刻的史官,蘸着历史的血墨,落下最无情的一笔。
葬主那几乎要彻底消散的灰白身影,猛地一颤。
沉默,仿佛再次被拉长到永恒。
许久,许久。
它才缓缓地、极其沉重地,点了一下那模糊不清的头颅。
这个动作,仿佛耗尽了它自太古残留至今的最后一点实体。
“是……”
“我们……连敌人的面……都未曾得见。”
“我们甚至……无法确定‘牧羊人’是否真的‘存在’……或许,它只是我们无法接受荒谬的失败,而臆想出的、一个更宏大、更不可知的……‘虚无’化身。”
“我们唯一能确定的……只有一件事。”
葬主的声音,忽然又变得轻微起来,但这一次的轻微之中,却顽强地透出一点异样的东西——这不是希望,希望早已在太古的终焉死绝。这更像一种执念,一种在绝望深渊最底层、被万亿亡魂的残响与不甘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