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我的心,是一块需要雕琢的玉石,需要淬炼的金铁。”
“他以为用无尽的痛苦、绝望、疯狂来打磨,就能磨出一颗完美的‘纪元之心’。”
“可他不知道——”
“我的心,从来就不是玉石,也不是金铁。”
“我的心,本就是一片虚无。”
“他磨得越狠,淬得越烈,这片虚无……就越大。”
“直到……”
白羽抬起头,望向密室之外。
目光穿透层层禁制,穿透混沌神朝的疆域,穿透初源天的壁垒,落在九重天起源圣山深处。
落在那个此刻一定在看着这里的灰袍身影身上。
“直到这片虚无,大到足以……将他一起吞没。”
话音落下的瞬间,白羽的气息彻底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锋芒毕露、威压滔天的归墟主宰。
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像是暴风雨过后,万籁俱寂的深海。
又像是……一切声音、色彩、存在都被彻底吞噬后的,绝对的“静”。
密室之外。
七大神位同时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窒息感。
那不是力量的压制。
而是……存在层面的“剥离感”。
仿佛他们自己,以及周围的一切——宫殿、广场、天空、大地——都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一点点“擦除”。
不是毁灭,而是……从未存在过。
“这……这是什么境界?”
战无妄颤抖着开口,他身上的黑色战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不是被击溃,而是……被“抹去”了存在的痕迹。
“归墟主宰……不,这不是归墟主宰能有的力量!”
就连见多识广的往生老佛,此刻眼中也充满了惊骇。
“归墟主宰,只是能驾驭归墟之力,埋葬存在。”
“但他现在……是在‘定义’存在!”
“他在告诉我们,什么可以‘存在’,什么……连存在的资格都没有!”
这是一种完全超越了他们认知范畴的境界。
不是力量的强弱。
而是……规则的制定。
如果说悬壶天的天道法则是这个纪元的“规则书”,那么白羽此刻所展现的,就是他自己的“规则书”。
在他的规则里,他允许什么存在,什么就能存在。
他不允许的,连“存在”这个概念本身,都会被剥夺。
这已经触及了……圣尊的领域。
不,甚至可能比圣尊更可怕。
因为圣尊的力量,依然依托于这个纪元的天道法则。
而白羽的“归墟之心”,却像是这个纪元天道之外的……另一套体系。
独立,完整,自成天地。
“我心归墟,自为天地。”
白羽的声音,从密室中传出,清晰地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从今日起——”
“我闭关。”
“混沌神朝,由阿离暂代执掌。”
“七大神位,各司其职,稳固初源天。”
“至于九重天……”
他顿了顿,声音中听不出喜怒:
“告诉葬主。”
“他的局,我破了。”
“他的纪元之心,我不要。”
“但悬壶天的纪元……我保了。”
“他若想开下一个纪元,自己去虚无中找地方。”
“这里——”
白羽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清晰的杀意。
“是我的地盘。”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无形的涟漪,以混沌心殿为中心,向整个悬壶天扩散。
涟漪所过之处,九重天域的天空中,那道血色的裂痕开始缓缓愈合。
紊乱的天道法则重新稳定。
那些因心牢崩塌而产生的恐慌、心悸,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渐渐消散。
悬壶天,恢复平静。
而九重天,起源圣山深处。
葬主看着面前彻底碎裂的血池,沉默良久。
然后,缓缓笑了。
“归墟之心……”
“自成天地……”
“好,很好。”
他抬头,望向初源天的方向,眼中不再是之前的漠然与掌控。
而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白羽,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这个纪元,是你的了。”
“但下一个——”
他缓缓起身,身形开始变得透明。
“我会在虚无尽头,等你。”
“等你带着你的归墟之心……来找我。”
“到时候……”
话音未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