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再仅仅是凌天主动催动的功法,而是开始与这试炼空间的“山之意境”,与他背上山魄虚影的“重压法则”产生深层次的共鸣。
功法行径的路线,仿佛在自行微调,变得更加贴合承受重压时灵力与肉身的自然反应。
他体内滋生出一种微弱但坚韧的“势”,这“势”源于他的意志,融于他的灵力,显于他的肉身,尝试着去“契合”而不仅仅是“抵抗”那山魄的重压。
“不动如山……不动者,非死物,乃与大地同呼吸,与山岳共脉搏。如山者,非徒具高峻,乃内蕴厚土之德,外显擎天之姿。”
凌天的意识在痛苦的风暴中,反而捕捉到了一丝清明的悟性灵光。他不再试图“对抗”这重量。
而是尝试“理解”它,“接纳”它,甚至……引导它成为自己的一部分,成为自己“不动”根基的养料。
这个念头一起,变化陡生。
当他再次竭尽全力,拖动着仿佛已不属于自己的双腿,向前“蹭”出半步时,背上的山岳虚影,那恒定的“轰隆”声,突然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微弱的……凝滞。
紧接着,凌天感到施加在身上的重压,非但没有因为他的“接纳”而减轻,反而骤然向内一“沉”!
不是增加重量,而是那股沉重的“意境”,那“山”的法则碎片,仿佛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依附、或者说“认可”的载体。
更加紧密、更加深入地与他自身的“势”、与《不动如山经》的韵律结合在了一起!
“噗!”凌天猛地喷出一小口暗红色的淤血,其中甚至夹杂着细微的内脏碎末。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带来的内腑震动远超以往。
但同时,他体表那层暗淡的护体灵光,骤然间染上了一层极其淡薄、却真实不虚的土黄色光晕!
这光晕并非他自身灵力颜色,而是一种外来的、沉凝厚重的“山意”显化!
尽管这光晕淡得几乎看不见,且一闪即逝,但它出现的刹那,凌天感到身上的绝对重压,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松动”。
不是重量减轻,而是那股“压垮你、碾碎你”的毁灭性意志,似乎悄然转化了一部分,变成了一种“考验你、锤炼你、若你能承,便予你一丝认可”的古老意念。
更重要的是,在他喷出的那口淤血落在脊线岩石上的瞬间,血迹竟未被重压瞬间蒸干,而是诡异地渗透了进去。
紧接着,以那血迹为中心,一小片岩石的表面,竟然泛起了与他身后那些发光脚印同源、但更加浓郁、更加内敛的土黄色光泽。
并且这光泽微微荡漾,竟隐约勾勒出一个极其模糊、简陋的、盘坐的人形轮廓,虽然一闪即逝,但凌天捕捉到了。
“这是……”凌天心中剧震。
难道,承受这山魄重压,不仅淬炼自身,还会在这神秘的“登天脊”上留下更深层次的印记?
这试炼空间,似乎不仅仅是一个考验场,更像是一个……传承碑?
或者,一个特殊的“炼器炉”,而自己便是那被锤炼的器胚?
没时间细想,身体的状态已糟糕到极点。
内腑受创,筋骨濒临崩溃,灵力虽凝练却消耗巨大,精神在长时间极限高压下也已疲惫不堪。
前方依旧云海茫茫,不见尽头。放弃的念头,如同深渊下的罡风,再次阴冷地撩拨着他的心弦。
“到此为止了吗?”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心底响起。
“承受的痛苦已经够多了,收获的感悟与灵力凝练也已远超预期,再走下去,真的会死……”
凌天闭上双眼,剧烈喘息。
死亡的阴影如此真切。
但当他闭眼,脑海中浮现的,却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镇岳主峰那沉默而巍峨的轮廓,是弱水寒潭的幽深。
是观天台上变幻的云海,是秘境之外那片只在玉简记载中惊鸿一瞥的、广袤无垠又危机四伏的修仙大世界!
他想走得更远,看得更高,他想知道自己道的尽头是何风景,他想拥有掌握自身命运、乃至探索天地奥秘的力量!
“死?”凌天猛地睁眼,眼中血丝密布,却燃烧着令人心悸的执念之火。
“我辈修士,逆天而行,向死求生!若连这‘山’之重都无法承起,谈何承载自身之道,谈何应对未来万千劫难?”
“我的脊梁,可以弯,但绝不会断!我的道心,可以蒙尘,但绝不会灭!”
“这山魄之重,便是我的磨刀石!这登天脊,便是我的试剑台!”
“来吧,看看是你先压垮我的肉身,还是我先……炼化你的意境!”
咆哮声中,带着决绝,带着疯狂,也带着一丝明悟后的通透。
他不再去计算步数,不再去担忧尽头,甚至不再去刻意感受痛苦。
他将所有残存的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