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无形无质,却比之前任何心魔都要难以防范,因为它们并非直接攻击,而是如同最冰冷沉重的水流,悄然渗透,试图同化你的意志。
让你觉得“逆流太累,沉沦是解脱”,“放弃挣扎,融入这永恒的寒冷与寂静,才是归宿”……
这才是“弱水逆”试炼最深处、也最可怕的考验——环境本身的心神侵蚀,以及面对绝境时,源于生命本能的“放弃”诱惑!
前有心魔水影不断冲击内心弱点,侧有蚀骨阴风如刀时刻切割,下有玄冥寒流与蚀魂之力无孔不入地侵蚀肉身与神魂。
而前方是更加狂暴凶险的未知水域,逆流之力大到几乎让人绝望……肉体的痛苦,心灵的疲惫,对前路的迷茫,对沉沦的恐惧。
以及那无处不在的、劝你放弃的“低语”……多重压力如同最沉重的枷锁,将凌天死死困在这冰冷、黑暗、绝望的水流之中。
他的灵力已消耗过半,身上伤口遍布,寒意几乎冻结思维,心神在连续对抗心魔后疲惫欲死。
每向上逆流一寸,都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而前方似乎永远没有尽头,只有更深的黑暗、更冷的寒意、更强烈的“放弃”诱惑。
“放弃吧……太累了……”
“停下吧,这里很安静,很冷,但不用再挣扎了……”
“融入水流,成为它们的一部分,就没有痛苦了……”
“你的道?可笑……在这绝对的寒冷与死寂面前,什么道都是虚妄……”
无数细碎、冰冷、充满诱惑的意念,如同水鬼的低语,在他耳边(意识中)萦绕。
护体灵光已暗淡到极致,“柔韧卸力”的状态几乎难以维持。
身体因为极寒和失血而麻木,划水的动作变得机械而无力。
意识开始模糊,唯有“逆流而上”这个最初的本能念头,还在像风中残烛般摇曳。
真的要……结束在这里了吗?
凌天模糊地想。
像一滴水,融入这无尽的弱水寒流,成为这九幽寒脉的一部分,永恒沉寂?
不……绝不!
就在意识即将被黑暗彻底吞没的刹那,识海深处,那枚“巍然不动”印,以及刚刚领悟的、关于“水”之“执着奔流”的意念,同时爆发出最后的光芒!
“山……不动……水……不休……”破碎的意念在最后的清醒中闪过。
他不再去思考如何对抗那劝人放弃的低语,不再去计较灵力的损耗,不再去感受身体的痛苦与麻木。
他将残存的所有意志,所有对“道”的坚持,所有的不甘与倔强,全部凝聚成一点——向前!向上!逆流!
身体本能地、以一种近乎抽搐的方式,奋力划动了一下手臂,蹬动了一下双腿。
体内仅存的混沌灵力,不计后果地爆发,不是为了防御,也不是为了攻击,只是为了产生那一丝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向上的推力!
与此同时,他那濒临熄灭的心神,却进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态。
不再抗拒寒水的冰冷,不再抗拒蚀魂的侵蚀,不再抗拒那劝降的低语,而是用一种近乎“旁观”的、却又无比“包容”的心态,去“感受”这一切。
寒冷,是水的温度;侵蚀,是水的特性;死寂的低语,是水流亘古的叹息……而我,是一滴有着自己方向、不甘沉寂的水。
我可以感受你的冷,你的寂,你的侵蚀,但我依然要,向着我的源头,我的“灵眼”,流动。
“水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上善若水诀》最深层的奥义,在这生死绝境、心神即将涣散的边缘,如同闪电般劈开了他混沌的灵台!
不争,不是不进取,而是不强行对抗无法改变的环境大势(如寒水的冰冷、侵蚀、死寂),而是去适应它,理解它,然后……在其中找到自己的道路,坚定地走下去!
处众人之所恶,我自安然处之,因为我心有方向,身有韧性,道有光明!
这一刻,凌天的身体依旧在冰冷刺骨、阻力无穷的寒水中艰难地、几乎无法察觉地向上挪动了一点点。
但他的心神,却仿佛超脱了肉体的痛苦与环境的恶劣,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澄澈”与“通透”状态。
他“看”到了,不是用眼睛,而是用心,用神——那看似杂乱狂暴、充满恶意的寒脉灵流,其内部力量的流转,并非完全无序。
在那无穷的下冲之力中,依然存在着极其细微、短暂的“上升涡流”、“相对平缓带”甚至“逆冲节点”!
这些“缝隙”和“借力点”,比之前他所利用的要隐蔽、短暂千万倍,但确实存在!
如同最湍急的江河,其底部也有相对平缓的潜流。
而他之前一直试图“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