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玉芝目光落在陈盛身上,眼中带着一抹毫不掩饰的关切。
在她看来,以初入元海之身,越阶镇压雷音境巅峰的周阔海,即便陈盛有九幽阴火这等强横神通,也必然付出了极大代价。
“无碍。
陈盛神色轻松地摆了摆手,嘴角甚至还带着些许笑意。
激战的过程固然凶险艰难,若非九幽阴火这最后的底牌,胜负犹未可知。
但既已功成,那些凶险自不必再提。
“此战之后,陈老弟之名,怕是要威震整个宁安府域了。”
李纪洲适时上前,语气中带着明显的钦佩与亲近。
连称呼都悄然换成了更显亲近的老弟。
陈盛闻言,只是谦和地笑了笑,并未多言,眼中却掠过些许深沉的光芒。
从常山县调任至今,九个月的时间,从一个无名小卒,到声威初显,再到名动宁安,陈盛走的每一步都稳如磐石。
到了今日,他总算是站在了宁安府的顶层。
孙玉芝听着李纪洲的话,又看向陈盛那平静中隐含锐气的侧脸。
原本威严的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心底悄然泛起一抹为他骄傲的暖意。
战场清理与统计进行得迅速而有序。
在陈盛的指令下,各项事务井井有条。
初步清点结果很快呈报上来。
靖武司此战阵亡八十三人,重伤四十人,轻伤者逾两百。
折损不可谓不重。
但青蛟盟一方更为惨烈。
据俘虏供述,周阔海此番带出的六百余精锐,几乎是青蛟盟最后的核心力量。
此役伏龙洞一战,当场战死及重伤不治者近四百,可谓元气尽丧,根基已毁。
盘踞宁安数十年的水匪巨寇,经此一役,名存实亡。
稍作商议,陈盛与孙、李二人定下分兵之策。
由陈盛与孙玉芝率领二百状态尚可的武卫,并押解数十名真心投诚、熟悉路径的青蛟盟降匪,即刻前往青蛟盟总舵。
扫清残敌,接收财物。
李纪洲则负责将伤员,俘虏以及战死同袍的遗体先行押送回云泽城,同时向镇抚使聂玄锋与府君谢景泽禀报战况,并着手准备叙功文书。
待李纪洲率队离去,陈盛独立于主舰甲板之上,目光缓缓扫过留下的二百靖武卫。
视线所及,无论是都尉、靖安使还是普通武卫,无不下意识地微微垂首,目光中除了原有的敬畏,更添了几分发自内心的震撼与臣服。
如果说他们走之前对这位年轻上司的服从,或许还掺杂着对其背景与潜力的权衡。
那么今日,伏龙涧上那脚踏金钟、赤焰焚敌的英姿,已用无可辩驳的实力,将一切杂念彻底碾碎。
二十余岁的通玄境,独力镇杀一方巨寇......如此战绩,足以让任何人心悦诚服。
毫不夸张地说,经此一战,陈盛在宁安府官面上的威望,已攀升至一个全新的高度。
“出发,目标??青蛟盟总舵!”
陈盛的声音并不高亢,却清晰沉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在略显空旷的水面上传开。
“遵命!”
二百靖武卫齐声应和,声浪整齐划一,透着一股经历过血火淬炼后的精悍之气。
有熟悉水道与暗桩的降匪引路,接下来的行程顺利了许多。
船队沿着隐秘水道穿行,沿途数个青蛟盟设置的警戒哨卡与小型据点,或被轻易拔除,或闻风而降。
偶有死忠分子企图负隅顽抗或通风报信,皆被雷霆手段迅速扑灭。
陈盛的处理方式简单而冷酷:降者生,抗者死。
一路行来,血染碧波,却也以最快速度肃清了通往总舵的障碍。
终于,一片依傍险峻山崖而建,规模庞大的水上寨垒,出现在众人眼前。
望着那借助天然山势、巧妙地与水域环境融为一体,寨墙高耸、箭楼林立的青蛟盟总舵。
陈盛眼中也忍不住掠过些许赞叹。
周阔海能在此地经营出如此基业,确有其过人之处。
此地易守难攻,若再假以时日,布置下护寨阵法,即便官府寻到其所在,想要强攻下来,也必付出血的代价。
除非请动通玄之上的存在或许才能轻易攻破。
在孙玉的示意上,李纪洲走到船首,运足真气,朝着嘈杂的水寨低声喝道:
“云泽城主伏龙涧已然伏诛,尔等听着,速速弃械开寨投降,可免一死,若再负隅顽抗,破寨之时,鸡犬是留!”
话音未落。
“咻!”
一支通体黝白、箭簇闪烁着寒芒的弩箭,自寨墙最低处的箭楼中疾射而出。
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直取李纪洲面门。
这箭矢之下附着的凌厉气劲,赫然是专破护体罡气的破罡弩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