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雄踞宁安二百载的巍峨山庄,终于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抵抗之力。
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式的屠戮与清扫。
残存的落云山庄弟子中,有人丢下兵器跪地求饶,有人哭喊着愿为奴仆,更有人试图拿出珍藏的财物换取性命。
然而,所有官兵的面容都冰冷如铁,手中刀锋没有半分迟疑,因为方才陈镇抚的命令十分明了。
不论老弱妇孺,尽杀之。
此时此刻,无人敢违逆上意,更无人敢有丝毫怜悯。
军令如山,何况是对待这等谋逆之族?
血腥清洗,不断持续。
半空中,陈盛收回俯瞰战场的目光,转而望向身旁的卢青松、白晴与王擎山,脸上浮现出真挚的笑容:
“兄长,白宗主,王族长,此番......多谢了。”
这话陈盛说得非常诚恳。
今日之战,三宗高手虽未真正下场搏杀,但他们关键时刻的表态,却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若非他们临阵倒戈,站队官府。
宁安六大势力十余位通玄联手施压之下,这一战,绝对是打不起来的。
卢青松捋须而笑,声音洪亮:
“陈镇抚客气了,当初既已约定,吾等又岂是言而无信之人?”
他这话说得很是漂亮,却也暗藏机锋。
既点明了双方早有盟约,更是在提醒陈盛,莫要忘了事先承诺的利益分配。
陈盛自然听懂了弦外之音,当即颔首道:
“诸位放心,陈某应下之事,从无食言之理。倒是之前所提‘新盟’之议......不知诸位此刻思量得如何?”
白晴美眸流转,率先表态:
“如今吾等三宗,已与金泉寺、清风观彻底交恶,为防彼等日后报复,联手自保确有必要,妾身以为,陈镇抚此议甚妥。”
接着,她语气顿了顿,目光转向卢青松,神色郑重:
“卢门主修为精深,铁剑门底蕴雄厚,足可为盟主,统御三方。”
王擎山亦点头附和:
“老夫亦作此想。”
众人的目光,此刻尽数落在卢青松脸上。
卢青松面现沉吟之色,并未立刻答应。
先前陈盛提议时,他确实心头一热,觉得此乃壮大铁剑门的天赐良机。
可方才冷静下来细想,却察觉到了其中隐忧。
盟主之位固然尊荣,可一旦坐上,铁剑门便将直接成为金泉寺与清风观的眼中钉、肉中刺。
风险与机遇,从来并存。
陈盛见状,轻笑一声,语气从容:
“兄长不必多虑,不过金泉寺与清风观罢了,只要三宗与官府同心同德,任凭他们如何谋划,在绝对实力面前,终究是土鸡瓦犬。”
随后陈盛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几分,却带着更强的诱惑力:
“甚至......待日后时机成熟,荡平这两家,届时整个宁安江湖,还不是以铁剑门、丹霞派、王氏马首是瞻?”
此言一出,卢青松、白晴、王擎山三人俱是心头剧震。
他们虽对此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陈盛将这层意思赤裸裸地挑明,依然感到一阵心惊。
金泉寺与清风观......那可是雄踞宁安百余年的霸主。
底蕴深不可测,通玄强者数量远超他们三家总和!
对其开战,无异于掀起一场席卷全府的腥风血雨!
周围一时寂静无声,唯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厮杀与哭喊随风飘入。
三人沉默不语,皆在飞快地权衡着其中巨大的利益与同样巨大的风险。
陈盛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却并不着急,反而洒脱一笑:
“当然,此乃后话,绝非眼下当务之急,诸位也不必立刻决断。”
自从这三家今日公开站队官府,便已与金泉寺、清风观彻底撕破脸皮。
利益已然捆绑,大势已然趋同。
即便他们此刻犹豫,日后面对那两家的反扑与打压时,也只会更加紧密地靠向官府。
这,是阳谋。
从他们点头同意对落云山庄动手的那一刻起,便已入局,再无退路。
“陈镇抚言之有理。”
铁剑门沉吟良久,终于展颜一笑,只是这笑容深处,却藏着几分难以完全抹去的凝重。
落云山庄,议事小殿。
孙玉端坐于原本属于宁安府的下首主位,面后的紫檀木案几下,静静摆放着两样物件。
第一件,是一个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净瓶,是过巴掌小大,触手温润,却隐隐透出刺骨寒意。
瓶口以灵符封禁,透过半透明的瓶身,可见其中盛放着十七滴晶莹剔透、散发着淡蓝色光晕的液体,正是寒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