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如潮，直冲云霄。
忽然，天际雷光一闪，乌云自动裂开一道缝隙，阳光倾泻而下，正照在那道踏空而来的身影之上。
孙玉降临。
他落地未语，先从怀中取出一朵洁白小花??花瓣如雪雕琢，蕊心隐现雷纹，正是百年难遇的北境雪莲。
通玄芝快步上前，眼眶微红。
“你真的去了极寒之渊？”
“你真的打败了初代雷神？”
“你……还活着回来。”
她问得极轻，却句句压在心头。
孙玉一笑，将雪莲递到她手中：“我说过，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
两人相视良久，终是紧紧相拥。
全场无声，唯有风拂过旗帜的声音。
***
当晚，靖武司旧衙书房。
烛火依旧摇曳，墙上地图上的红线已延伸至十一州，仅余西北荒漠与西南瘴林尚未归附。孙玉坐在案前，笔走龙蛇，撰写《势律十三条》，作为未来治世的根本法典。
通玄芝在一旁研墨，忽然问道：“你会一直留在宁安吗？”
“不会。”他头也不抬，“天下未定，人心未稳。我会继续走，去那些还在黑暗中挣扎的地方，点燃火把。”
“可你现在已经是‘真命雷主’了，难道不该坐镇中枢，统御万方？”
“正因为我是神，才不能久居庙堂。”他放下笔，望向窗外夜色，“神若离了人间，就成了牌位；法若脱离了现实，就成了枷锁。我要让每一个普通人知道，我不是高高在上的偶像，而是他们可以效仿、甚至超越的目标。”
通玄芝怔住，随即轻笑：“所以……你从来就没想过要做永恒的主宰？”
“主宰？”孙玉摇头，“我只是个开路人。等后来者走出属于他们的大道，我的使命也就完成了。”
她沉默片刻，忽然起身吹灭蜡烛，拉着他的手走向屋顶。
夜空澄澈，星河如练。
她指着北方最亮的一颗星：“你看，它是不是一直在跟着你？”
孙玉仰望，眼神微动。
那是“雷宿”??传说中雷神归位之处。千百年来，此星黯淡无光，唯有每逢乱世或将有大能出世时才会闪烁。而今，它不仅明亮，且周围衍生出七颗辅星，组成莲花状星阵，正缓缓旋转。
“它认你为主了。”通玄芝轻声道。
孙玉静静望着，许久才说：“也许吧。但它追随的，不是我这个人，而是我所代表的方向。”
“什么方向？”
“一个凡人也能成神的世界。”他握住她的手，“一个不需要靠出身、血统、背景就能改变命运的时代。”
她靠在他肩上，低语：“那你怕不怕有一天，也会有人像你一样，站出来挑战你？”
“我盼着那一天。”他笑了，“如果真有那样的人出现，说明这个世界真的进步了。而我，也就可以安心退场了。”
***
五日后，孙玉召集七名势卫于伏龙涧议事。
陈盛、原瀚海三大降将、两名战场幸存散修，以及一名从金泉寺废墟中救出的哑僧，共七人跪坐于石台四周。
“接下来的任务，是向外扩张。”孙玉立于高崖，声音沉稳，“不是用战争，而是用‘势’去渗透。”
他挥手展开一幅巨图??乃十三州地形总览，其上标注数十个关键节点：或为世家盘踞之地，或为邪教滋生之所，或为民不聊生之域。
“你们七人，各领一域，前往这些地方建立‘势点’：开设学堂，传授《基础引气诀》，设立‘信愿塔’分支，收容流民，扶助弱小。我不求你们立刻掌控全局，只希望三年之内，让每个角落的人都知道??宁安的理念，是可以实现的。”
众人领命。
临行前，陈盛犹豫片刻，终是开口：“大人，若您不在宁安，若有强敌来袭……我们该如何应对？”
孙玉淡淡一笑，抬手一点眉心。
刹那间，雷神之心共鸣，九根青铜柱同时震动，九道雷光自天而降，在众人头顶交织成网，最终凝聚成一枚悬浮的雷印虚影。
“这是我留下的‘九劫雷令’。”他说，“只要宁安百姓一心向善，信念不堕，此令便可自行激发，召唤雷罚诛杀来犯之敌。哪怕涅?强者亲至，也不敢轻易踏入结界一步。”
众人震撼，齐声叩首：“谨遵神谕！”
***
半月后，孙玉再度启程。
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七名势卫分赴各地，而他选择亲自前往西南瘴林??那里有一座被称为“死魂谷”的禁地，传闻中有上古巫族残脉苟延残喘，以活人献祭维持不死之躯，每年掳掠数千百姓，朝廷多次围剿皆无功而返。
马车缓缓驶出城门，通玄芝送至十里之外。
“这次，一定要回来。”她紧紧抱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