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与曦禾一模一样的、银金色的眼眸。
小小的，亮亮的，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曦禾。
然后——
那张小小的脸上，弯起一个笨拙的、生涩的、却灿烂无比的笑容。
“姐姐。”
它开口。
不是意念，是声音。
是真实的、稚拙的、带着一点点奶音的、人类的声音。
曦禾浑身僵住。
“你……你会说话？”
曦燃眨了眨眼睛，似乎不太明白姐姐为什么这么惊讶。
“会啊。”
“姐姐不会吗？”
它歪了歪小小的脑袋，银白色的发丝虚影轻轻晃动。
“可是姐姐……姐姐的声音比我的好听。”
“我喜欢听姐姐说话。”
曦禾的泪，再也忍不住。
她死死咬着唇，把那张小小的脸捧在手心里，额头抵着它小小的额头，一遍一遍地喃喃——
“曦燃……曦燃……曦燃……”
曦燃被姐姐蹭得有点痒，小小的脸上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
“姐姐为什么哭？”
“是不是有人欺负姐姐？”
它努力从曦禾手心里探出小脑袋，四处张望。
“曦燃帮姐姐打他！”
曦烛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从旁边探过小脑袋，凑到曦燃面前。
“弟弟！”
“你醒啦！”
曦燃看见他，小小的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哥哥！”
“你也在这里！”
曦烛拼命点头，用自己那团光芒轻轻蹭了蹭曦燃。
“曦烛一直在这里！”
“姐姐也在这里！”
“娘也在这里！”
“爹也在这里！”
“好多好多人都在这里！”
曦燃被他蹭得有点痒，咯咯笑起来。
“哥哥好痒……”
曦烛见他笑了，蹭得更起劲了。
“弟弟笑起来好看！”
“弟弟多笑笑！”
曦禾看着这两个孩子你蹭我、我蹭你，笑成一团，泪水模糊了视线，嘴角却弯着一个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笑容。
她忽然想起八万年前。
圣火崩裂的前一刻，七枚莲子飞遁入虚空时，同时发出的那一声悲鸣。
那声音中，有恐惧，有不舍，有——
【姐姐……】
【救我们……】
她没有救到它们。
八万年来，她每一天都在想，如果当时她能再快一点，再强一点，再勇敢一点——
是不是就能救下它们？
是不是就不用等八万年？
是不是就不用让它们受那么多苦？
但现在——
看着怀里这两个笑成一团的孩子。
看着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小脸。
看着那两道与自己同源同根的银金色光芒。
她忽然觉得——
八万年的等待。
八千年的囚禁。
一切都值得。
因为——
它们回来了。
它们都回来了。
它们在她怀里笑，叫她姐姐，互相蹭来蹭去，说“弟弟笑起来好看”。
它们有家了。
有娘，有爹，有哥哥，有姐姐。
有好多好多人。
它们再也不会受苦了。
“姐姐。”
曦燃忽然又开口。
它从曦烛的蹭蹭中挣脱出来，努力扬起小脸，看着曦禾。
那双银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曦禾泪流满面的脸。
它似乎不明白姐姐为什么哭。
但它知道，姐姐哭的时候，要哄。
于是它努力从曦禾手心里站起来，踮起那并不存在的脚尖，伸出小小的、光芒凝聚而成的手，轻轻贴上曦禾的脸。
笨拙地、认真地、一下一下地擦着她脸上的泪。
“姐姐不哭。”
“曦燃在。”
“曦燃再也不走了。”
曦禾的泪，流得更凶了。
但她没有哭出声。
她只是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
“嗯。”
“姐姐不哭。”
“曦燃在。”
“再也不走了。”
曦燃看着她终于笑了，小小的脸上也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它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缩回曦禾怀里，把脸埋在她胸口。
“曦燃再睡一会儿……”
“睡醒了……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