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梁香目露疑惑,好像他被人看才是天经地义的事,“自是因为你好看啊,堪称是人间……”
“咳咳咳!”
陆秉钧连咳了几声,将她有可能吐出的狂放之言急急打断。
这女子,真是……
他苍白的脸上透出一丝淡淡的红。
他当然知道自己长得不差,旁人对他夸赞之言,这些年也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可没有人……绝没有人似她这般,用些个轻佻无礼的言语,来夸赞他的容貌。
这隐约像件玩物一样被人审视品评的感觉,自然让他生出了些许不适。
可那冒犯之下浸着的热烈和倾慕,又让他忍不住生出一种微妙的愉悦来。
这种怪异的愉悦又不可避免地让人感觉到羞耻。
他对她某些行为制止得犹不够坚决,那种若有若无的隐秘放纵,似乎正在让他自己受虐。
陆秉钧沉下脸,冷声道:“你且管好自己的眼睛,也就是我性子好,懒得与你计较,换做是旁人叫你这般无礼乱看,早就把你的眼睛挖了。”
都梁香似是害怕地哆嗦了下,猛地捂了下自己的眼睛。
陆秉钧嗤笑,“怕了?”
“牡丹花——唔,呜呜呜……”
眼看着她又要瞎嚷嚷起来,陆秉钧忙捂住了她的嘴,咬着牙低吼了出来:“别再惦记你的牡丹了!”
他是发现了,她是真的不怕死!
都梁香不满地扒拉起他的手,陆秉钧见她仅剩的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愤怒地瞪着他,瞪了一会儿瞪累了耷拉下来,就显得有些可怜巴巴的。
他恨自己为何偏这时,又多长出了一分柔软心肠。
他直视着她的眼睛,眼神是他自以为的凶狠,“老实点。”
都梁香点了点头。
陆秉钧将人放开,陆询打量着他的脸色,犹豫问道:“……敢问郎君,雪蒿姑娘在仙舟上的房间,该如何安排呢?”
陆秉钧冷哼一声,瞥了都梁香一眼,“自是有多远就给我安排多远!”
“不!”
就属陆秉钧身边的防护力量最强大最严密了,要是离他太远了,那和没借上他的势有什么区别。
“那你待如何?”陆秉钧语气烦躁起来。
“我住你隔壁就好了!”都梁香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好像完全意识不到自己的要求有多不知分寸。
陆秉钧冷笑:“你怎么不干脆要求和我同住一屋?”
都梁香用露骨的眼神打量了他上下,随后嬉皮笑脸道:“我反正是行呢。”
陆秉钧被她看得脸热,本想用言语吓退她,谁知竟叫她不要脸皮地反将一军。
他目光沉沉地盯着她,忽然胜负欲作祟,不甘心就这么次次都被她牵着鼻子走。
“你不同意有什么用……”他冷着脸,语气也硬邦邦的,转头吩咐道,“就给她安排到最偏的房间去,爱住不住。”
都梁香忙一把抱住他的胳膊,眼波微漾,水汪汪的眸子里浮起薄雾,只把那愁眉一蹙,她恳求的话还未出口,就有人觉得她可怜起来了。
“……我害怕嘛。”
陆秉钧身体僵了一瞬,他避开她的视线,面皮依旧绷得冷硬而淡漠,轻蔑地吐字。
“做作。”
都梁香一直在等他甩开自己的手,这等啊等的,他也不说话,不表态,就这么任由她牵了一路。
她就说他老是欲拒还迎吧。
面子也要过得去,便宜也是要占的。
这个人可真是……都梁香暗暗在心底唾弃他。
待得上了仙舟,来到几间寝居外的走廊里,陆秉钧目光定定地落在他寝居隔壁的那间屋子上,思量了一会儿,似在纠结挣扎。
那就没有说全然地不愿意嘛,只是叫他自己说出口,他怕是不乐意,都梁香也乐得给他个台阶下,便也指了指那间房:“那我就去住这间了?”
她默默数了三息,没听到陆秉钧出声反对,那她就当他同意了。
都梁香撒开陆秉钧的手,进了屋子,反手就要关门时,忽地想起自己这样用完就丢的做派不太好。
“诶呀,谢谢陆郎——”
她眨眨眼,柔柔地道了声谢。
下一刻,那两扇雕花的门板就在陆秉钧面前猛然合上,激起一阵拂动发丝的劲风。
小臂上温热的余温渐渐散去。
廊下那盏羊角灯静静悬着,光影摇摇晃晃,映在紧闭的门扉上,竟透出几分无人问津的惆怅。
陆秉钧心里没由来一阵堵。
他哼了一声,迈步朝着另一间屋子走去,只走到一半,忽吩咐道:“这廊中又没有窗户,只点一盏灯成什么样子,也太昏暗了,且多点几盏。”
陆询应了声是,就把这件事交代下去办了。
……
陆秉钧昏迷数日,自是堆积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