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氏此番谋划,倒是精巧周密,想来从前替璟和帝子铺路时,便也是这般环环相扣地经营擘划吧,难怪他避世已久,在朝中依旧仰慕向往者众啊。”
陆秉钧半垂着眸子,端起茶杯,轻呷了一口茶。
却叫有些人他今时招揽都招揽不来。
就是如今做了大夫,长、中两洲之内,承他恩情的俊彦菁英的也不在少数,其德望之隆,可见一斑。
若是没有当年的事……现在可得是叫他头疼不已的心腹之患了。
“若谷以为,此事,我们当有动作吗?”
牛在青轻轻摇头 。
“不当有。”
“哦?”陆秉钧咦了一声,显然与牛在青的想法有所不同,“开道立言,借收弟子、结交名士之际,广纳门客,扩充人脉,此间好处倒在其次……”
他顿了顿,继续道:“有关神农道之说,这些时日里,若谷应当听的、看的,比我多才是,你岂看不出,此说,与那大同之说,竟隐隐有相合之处,却伪饰以‘民为邦本,众智成治’的虚词,岂不闻她的‘民’和‘众’,是凡人,是修士,还是我等勋贵士族呢?”
“她取巧就取巧在,让此说暗合圣君之心意,又不公然言明对诸多利益分配之态度,不会恶了我等世家大族与国中修士,便依旧有人愿意投效于她……圣君大限将至,仙朝乃她毕生之心血基业,她生时,玩弄权势、大肆敛财、败坏吏治的巨阀豪族,有她节制,她姑且可以容忍朝中士族坐大,但这回,她真的会如从前储君之位更替一般,既不插手,也不早作安排吗?”
牛在青静静听罢,笑道:“郎君是担心她得圣君青眼?”
“难道我不该有此未然之忧吗?”
“郎君所虑,自然在理。不过,我们却不必动作,如今郎君遭人刺杀,可见那幕后之人忌心之重,若是虞少君果真青出于蓝,风头更胜过她前面那位兄长,只怕有人比我们更着急。”
隔壁偷听的都梁香:好啊,这意思就是大概率要轮到她的小虞倒霉了是不是?
看来以后出门真得多带点儿人了。
陆秉钧继续看着信笺后续的内容,目光忽地一顿。
“哦?风云楼的丹英榜,竟也将她名列其中了?这又是出了什么事?”
都梁香:诶诶诶?对啊,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我自己都不知道。
“就是最近的事,剑宗玉竹居士新收的小弟子不日前,在剑宗煮雪论剑会上,挑选了剑宗四君子剑之一的竹君剑主作为对手,将其胜过,成为剑宗新一任的竹君剑主,那苏文斐在丹英榜上的排名,也被其取而代之了。”
剑宗有四君子剑,分别为梅客、兰王、竹君、菊士,此四剑,乃是剑宗授宗内元婴修为以下弟子中,剑术、德行最为出众者的殊荣。
陆秉钧奇怪道:“可这跟虞泽兰又有什么关系?”
牛在青捋了捋胡子,不疾不徐道:“就要说到了,却说那新任竹君剑主沈天霜,最近在那镜海湖下,与虞泽兰亦有一战,有人卖了两人当时对战的留影石给风云楼,风云楼的门人看下来,一致认为,虞泽兰胜过沈天霜,应非偶然,她如今的实力,当在沈天霜之上,便把她的位次,恰排在了沈天霜之前。”
都梁香这才恍然,原来还有这等渊源,果然人这一辈子真是不知道谁会旺你。
“开道立言,名士之姿,登顶丹英,四海扬名……虞师妹最近可真是春风得意啊。”
都梁香心底哼哼两声,暗道,那也没你得意,死装货。
陆秉钧忽地打了个喷嚏。
牛在青神色关切:“郎君可是着凉了?郎君如今伤势未曾好全,正是体弱之时,最易引风邪入体了,当……”
陆秉钧一抬手,示意他可别再唠叨了。
他眉心拢了拢,道:“我怎么觉得,是有人在背后骂我呢?”
陆秉钧缓缓起身,向着墙边走去,抬手咚咚敲了两下。
“干嘛?”
“谁教你偷听人说话的?”
“你们本来也没避着人啊,我耳朵好,就是听见了,怎么办?”
陆秉钧额角抽动了下,那是因为他隔壁的居所,本来都是给亲信扈从住的……
“为什么偷听?”
“无聊嘛,我从你这儿听点儿江湖趣闻怎么了?”
“滚过来。”
“干嘛?”
陆秉钧轻叹:“怕你累坏了脖子,暗地里骂我。”
“你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你如今什么修为,就能如大乘修士一般,被人叫了名字谈论,就会心有所感?”都梁香嗤道。
“没说是你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