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怀中取出一对玉佩——正是他们此刻身上戴着的,凡间那一世的定情信物。玉佩已经老旧,边缘还有磕碰的痕迹。
“当年没来得及交换。”他将刻着“临”字的那枚放在云汐掌心,又将刻着“汐”字的那枚握在手中,“现在补上。”
云汐握紧玉佩,冰凉的触感让她鼻子发酸。她将自己那枚系在墨临腰间,又接过他那枚,小心佩戴好。
“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墨临握住她的手,两枚玉佩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记住,我们拜过天地了。是夫妻了。”
“嗯。”云汐用力点头,“夫妻。”
朝阳完全升起,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在月桂树下交叠成一个完整的圆。
广场边缘,青鸾无声地打了个手势。仙舟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出发。
墨临与云汐站起身。他们最后看了一眼月桂树,看了一眼彼此身上朴素的嫁衣,然后转身,走向等待的众人。
嫁衣的裙摆和衣袂在晨风中飞扬,上面陈旧的血迹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那不是喜庆的红色,是生死与共的誓言。
就在他们即将踏上仙舟的瞬间,远空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凤鸣——不是祥和的清鸣,而是凄厉的、濒死的哀鸣。
众人齐齐抬头,只见北方的天际,一道金红身影正歪歪斜斜地向这边飞来。那是一只凤凰,真正的、活着的凤凰,但它的左翼已经折断,浑身浴血,身后拖着长长的、不祥的黑气。
“救……救救我们”凤凰口中吐出人言,声音稚嫩,像个孩子,“万凰渊醒了,它醒了”
它力竭坠落,青鸾飞身接住。那是一只未成年的小凤凰,绒毛还未褪尽,金红的眼眸里满是惊恐。
“谁醒了?”云汐急步上前,凤凰血脉让她本能地想要安抚这个小同族。
小凤凰在她怀中颤抖,断断续续地说:
“祖……祖凰的尸体,它睁开眼睛了”
这话如冰水浇头,让所有人浑身发冷。
而小凤凰接下来的一句话,更让墨临脸色剧变:
“还有……还有一个和您长得一样的人站在祖凰身边,她在笑”
云汐如遭雷击。
和她长得一样的人?
仙舟之下,阴影无声蔓延。晨光明明灿烂,却照不散那股从北方席卷而来的、深入骨髓的寒意。
大典礼成,而真正的浩劫,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