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以为，只要凑齐足够多的‘生机之饵’，就能撬动第九渊的封印松动一丝。哪怕只是一瞬，也足以让那截指骨重新连接上它本该归属的‘主人’。”“然后呢？”资本家的声音冷得像冰窟深处凝结的霜晶，“让那东西爬出来？”“不。”赵富摇头，嘴角竟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他们要的，是借‘主人’苏醒时泄露的那一丝‘权柄余韵’，强行篡改现世的财富本源规则。”全场哗然。财富本源，是太易资本赖以生存、扩张、吞噬一切的根基！是诸天万界公认的、由资本概念自身演化而出的至高秩序！若被外力强行覆盖、修改，那么太易资本所构建的一切——股份、契约、交易法则、乃至每一位董事的生命权柄，都将如沙堡般在潮水中崩解。“他们疯了！”混沌迷雾董事厉声咆哮，声音却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篡改本源？那不是在挑战整个神话时代的根基！他们会引来元始道章的反扑，会被大道统直接抹除！”“所以他们需要盟友。”赵富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在座每一位董事，“需要一个足够庞大、足够混乱、足够吸引眼球的‘替罪羊’，来替他们承受元始道章的第一波清算。”他停顿一瞬，视线最终钉在资本家脸上，一字一顿：“比如……刚刚在现世掀起滔天巨浪、搅动诸天风云、被野史俱乐部视为头号大敌的——太易资本。”会议室里，温度骤降至绝对零度。连空气都凝固成了透明的琉璃。所有真神董事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一种被命运巨轮碾过后的灰败。他们终于明白，自己不是在围猎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晋董事，而是在一只已经伸出利爪、正缓缓拨开迷雾的庞然巨兽面前，徒劳地挥舞着绣花针。资本家沉默良久。他重新戴上那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光芒幽邃如古井，再看不出半分情绪。他缓缓抬起手，不是指向赵富，而是指向自己面前悬浮的、由纯粹数据流构成的巨大星图——那上面，代表太易资本的赤金色光点正以惊人速度扩张，而代表财神会的暗金色光点，则如同被赤金洪流冲刷的礁石，表面已悄然蔓延开蛛网般的黑色裂痕。“周曜。”他第一次，清晰地叫出了这个在资本档案中象征“新锐力量”的代号。“你刚才说，你看到了指骨，看到了钟，看到了蟠桃……但你没看到，那截指骨上，是否还残留着某个名字的烙印？”赵富瞳孔微缩。他当然看到了。就在那截漆黑指骨的关节内侧，有一道极其细微、却深入骨髓的刻痕。那不是文字，不是符箓，而是一个由九个旋转微小的同心圆构成的图案——每一个圆环内部，都流淌着截然不同的时间流速，快如电光，慢似恒星坍缩，彼此咬合，构成一种令人疯狂的“时间悖论之环”。他当时心头剧震，几乎当场吐血，硬是凭着元始道章的“守心”之效才压下灵魂撕裂的痛楚。事后推演，那绝非人力可为，而是某个凌驾于时间之上的存在，于自身骨殖上刻下的“道标”。“有。”赵富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但那图案……我认得。”资本家身体几不可察地前倾了一寸，镜片反射着星图幽光，像两簇无声燃烧的冷火。“那是……”赵富喉结滚动了一下，吐出四个字，轻如叹息，却重逾万钧：“轮回司命。”轰——！整个星空会议室，所有悬浮的星辰投影在同一刹那爆发出刺目到极致的惨白光芒！那不是能量爆发，而是所有被观测、被定义、被赋予坐标的“存在”，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集体触发了最高级别的逻辑自毁协议！光芒吞噬一切。当视野重新恢复，星图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粹、无垠、令人窒息的纯白。纯白之中，唯有一张由无数流动数据丝线交织而成的王座，静静悬浮。资本家的身影，已不在首座。他站在王座之前，背对着众人，肩膀线条绷紧如弓弦。那枚单片金丝眼镜，正悬浮在他面前，镜片上，清晰倒映着九个缓缓旋转的同心圆——与赵富所见，分毫不差。“原来……是祂。”资本家的声音响起，不再有半分资本家的腔调，只剩下一种跨越了无数纪元的、苍凉到极致的疲惫。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并未触碰镜片，而是悬停在那倒影之上，仿佛隔着一层永远无法穿透的时空之膜。“轮回司命……早在神话时代终结之前，就已陨落。元始大天尊亲自出手，将其神格打散，魂魄镇于第九渊最底层，连尸骸都化作了封印的一部分。”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如同耳语，却让在场每一位董事的神魂都在颤抖：“可现在，祂的指骨，正在财神会的供桌上，等待一枚蟠桃，将祂从永恒的湮灭中，……拖出来。”纯白空间里，死寂无声。只有资本家指尖，那倒映着九重同心圆的镜片，正以一种违背物理法则的、绝对匀速的节奏，……缓缓旋转。赵富静静看着那旋转的镜片，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董事长，还有一件事，您或许该知道。”资本家没有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我在斩断伪天命时，因果紊乱的峰值，曾短暂撕开过一道缝隙。”赵富抬起右手，掌心那枚鬼门关烙印红光暴涨，映亮他半边脸庞，“缝隙对面……我看到了一双眼睛。”“一双怎样的眼睛？”资本家问，声音干涩。“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缓缓流动的、由无数细小齿轮组成的银色漩涡。”赵富一字一句，清晰无比，“那漩涡的中心，倒映着的，不是我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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