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连风雪都被那张贪婪的大嘴给吞进了肚子里。
在那片狼藉的废墟之上石皇像是个刚吃完自助餐的食客毫无形象地瘫坐在一座被他坐塌了一半的雪山上。他手里还抓着半截没吃完的城墙像啃甘蔗一样把里面的阵法残渣嚼得嘎嘣作响。
“嗝——”
一声沉闷的饱嗝,如同雷鸣般炸响震得周围的空间都在颤抖。
随着这口浊气吐出方圆千里的地面像是被硫酸泼过一样瞬间腐蚀成了一片焦土。
“马马虎虎。”
石皇剔了剔牙缝里塞着的一个元婴期修士的残魂一脸的意犹未尽,“这年头的人族肉太柴,灵气也不纯吃起来跟嚼木渣似的。也就那点恐惧的怨气还算有点嚼头。”
他并不满足。
这点东西对于他那干涸了数万年的圣灵本源来说也就是润润嗓子。要想重铸帝身要想恢复到当年那种横推九天十地的巅峰状态这些还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高级的食材。
需要那种一口下去就能爆浆的大补之物。
石皇缓缓站起身那庞大的身躯遮住了仅有的一点天光。
他抬起头那双如同两轮血日般巨大的眸子开始在那张已经被黑暗笼罩的世界地图上漫无目的地扫视。
东海那边帝厄那个老阴货正在玩水把大海当汤喝搞得乌烟瘴气的。
西漠那边尸皇那个变态正在玩骨头积木把好好的沙漠弄成了坟场。
中州……
石皇的目光在中州方向停留了一瞬那里有李念远那个疯婆娘守着。虽然那婆娘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但他刚才挨了一剑现在指头还疼呢暂时不想去触那个霉头。
“还能去哪儿吃呢?”
他的视线继续向南移动漫不经心地扫过一片片哀嚎的焦土。
直到。
他的目光掠过了南疆。
“嗯?”
石皇那原本有些涣散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看到了什么?
在那一片漆黑如墨、到处都是硝烟和战火的世界版图上南疆那个位置竟然亮着灯?
而且还不是那种微弱的烛火。
那分明就是一个几千瓦的大灯泡!
一百零八道光柱冲天而起撑起一个巨大无比的暗金色光罩把整个十万大山扣得严严实实。那光罩上流转的符文隔着亿万里都能闪瞎人的狗眼。
太高调了。
太嚣张了。
简直就像是在这乱世的坟场里有人不仅盖了一座豪华别墅,还特么在门口挂了一圈霓虹灯循环播放着“好日子”!
“那是妖族的地盘?”
石皇眯起眼睛那张岩石构成的脸上露出了几分疑惑和不爽“那帮长毛的畜生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这阵法的能量波动都快赶上帝阵了吧?”
但真正吸引他的并不是这个阵法。
而是那个阵法周围的环境。
太干净了。
干净得有些诡异。
在那个光罩的方圆万里之内竟然形成了一个绝对的真空地带。没有魔物没有尸体甚至连一丝那种代表着毁灭的黑色雾气都没有。
就像是有某种看不见的大恐怖,盘踞在那里划出了一道生灵勿近的红线。
“有点意思。”
石皇来了兴趣。
他低下头像是一只嗅到了腥味的鲨鱼将神识凝聚成线隔着遥远的时空小心翼翼地朝着那个方向探了过去。
他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把他散布出去的那些魔崽子吓得连路都不敢走。
近了。
更近了。
当他的神识触碰到那片“真空地带”边缘的时候一股极其淡薄、但却极其特殊的波动顺着神识反馈了回来。
那是一种焦糊味。
是空间被极致的力量瞬间贯穿后留下的法则烧焦的味道。
而在那焦糊味的最深处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
那气息很轻轻得就像是一粒尘埃。
但当石皇“闻”到这股气息的瞬间他那颗坚硬如铁的石心竟然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咚!”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能悸动。
古老。
沧桑。
仿佛不属于这个时代不属于上个纪元,甚至不属于这部古史。
它带着一种看透了万古的淡漠和一种让他感到莫名熟悉的、高高在上的压迫感。
这种感觉他只在当年尚未成道时面对那种真正从仙路尽头走回来的无上巨头时才感受过。
“这是……”
石皇眼中的血光暴涨原本的漫不经心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贪婪”的极致疯狂。
他不懂什么“苟道”也不懂什么“起床气”。
在他的认知里这种级别的气息只能代表一样东西—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