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的气氛,从刚才的肃杀,瞬间变得有些滑稽。
三大至尊的攻击,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石皇的拳头还举在半空,那上面缭绕的混沌气流还在噼里啪啦作响;帝厄的毒龙张着大嘴,涎水滴滴答答地往下淌;尸皇的白骨长矛更是只差半尺就能捅穿最后几层光幕。
但他们都停下了。
不是因为吴长生的气势有多强,也不是因为那把柴刀有多锋利。
纯粹是因为——太离谱了。
三双巨大无比、充满了毁灭意志的眼睛,齐刷刷地低下了头,像看稀有动物一样,死死盯着那个悬浮在半空的小不点。
“这……这就是那个所谓的‘禁区之主’?”
石皇眨了眨那双岩石眼皮,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这就是那个把本皇一指头崩断的神秘人?”
他原本以为,能布下那种变态阵法的,至少也得是个跟他同级别的老怪物。
哪怕不是三头六臂,起码也得是个仙风道骨、一看就不好惹的狠角色吧?
可现在看看这货穿的啥?
一身松松垮垮、连扣子都没扣好的灰色睡袍,领口敞开着,露出的皮肤白得像个没见过太阳的宅男。
脚上光着,连双鞋都没有,脚底板甚至还沾着点地宫里的灰。
头发更是乱得像个鸡窝,一看就是刚从枕头上拔起来的,几根呆毛迎风招展,充满了倔强的生命力。
最离谱的是手里那把武器。
一把柴刀?
而且还是生了锈、卷了刃、木柄都裂开了的破柴刀?
你特么是来搞笑的吧?
“凡人?”
帝厄眯起眼睛,那双幽绿色的鬼火瞳孔疯狂闪烁,试图看穿这个年轻人的伪装。
作为活了无数纪元的老阴比,他不相信这世上有这么简单的凡人。
他动用了这辈子最强的探查秘术——“幽冥鬼眼”。
神识如潮水般涌出,将被系统“神隐”后的吴长生里里外外扫了个通透。
没有灵力波动。
没有道韵流转。
甚至连那具肉身,看起来都脆弱得像个瓷娃娃,稍微用点力就能捏碎。
这就是个彻头彻尾、如假包换的凡人。
“怎么可能?”
帝厄皱起了眉头,心中的疑虑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更重了,“如果是凡人,他是怎么凭空出现的?又是怎么悬浮在半空的?难道是用了什么我都看不透的至宝?”
就在三大至尊面面相觑、脑子里疯狂脑补的时候。
“噗嗤——”
一声极其不合时宜的怪笑,打破了这种尴尬的沉默。
是尸皇。
这个脑子里只有杀戮和进食的变态,显然没有帝厄那么多弯弯绕绕。
他看着那个渺小得如同蝼蚁般的人影,只觉得好笑。
太好笑了。
妖族是没人了吗?
竟然派这么个还没睡醒的小白脸出来送死?
“桀桀桀……”
尸皇手中的白骨权杖重重地顿在虚空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那双死灰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戏谑与嘲弄。
“妖族没人了吗?啊?”
“弄这么大阵仗,把你家祖坟都刨出来布阵,最后就憋出这么个玩意儿?”
“派个凡人出来送死?还是说……”
尸皇那张干瘪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度扭曲的笑容,指着吴长生,笑得前仰后合:
“你们这是还没睡醒,把做梦梦到的傻子给扔出来了吗?”
这笑声,尖锐,刺耳,充满了不屑。
在整个战场上回荡,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每一个妖族的脸上。
小啾站在下方,气得浑身发抖,指甲都快把手心掐出血来了。
“这帮没眼力见的老东西!”
她在心里怒骂,“等会儿主人发飙了,看你们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然而。
作为当事人的吴长生,却像是没听见一样。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懒散的姿势,手里提着柴刀,歪着脑袋,用那种看智障的眼神静静地看着那个笑得像个疯子一样的尸皇。
然后。
他再次抬起手,有些不耐烦地挖了挖鼻孔。
“笑够了吗?”
吴长生的声音很轻,很平淡。
但在那狂笑声中却像是有一盆冷水精准地泼在了尸皇的脸上。
“笑够了就赶紧赔钱。”
他弹飞指尖的一点污垢,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具真正的尸体。
“我的火锅很贵的。”
“把你卖了都不一定赔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