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厄的脑海里画面疯狂闪回。
那是诸帝并起的璀璨时代。
那时的他,刚刚证道成帝意气风发自号“黑水帝君”统御东海亿万水族。他觉得自己就是这天地间的主宰无人能敌。
直到那天。
他为了寻找一株不死神药闯入了一处连名字都没有的荒古禁地。
在那里。
他看到了那个人。
那个男人背对着他坐在一块被岁月侵蚀得不成样子的青石上手里拿着一根看起来随时会断掉的竹竿,正在钓鱼。
周围是能够绞杀圣人的虚空乱流,是足以腐蚀帝兵的混沌煞气。可那个男人周围三尺之地,却安静得像是一幅画。
风平浪静鸟语花香。
就像是把这一小块天地,从残酷的现实中硬生生地抠了出来。
年轻气盛的帝厄当时就怒了。
他觉得这是对大帝威严的挑衅。
“装神弄鬼!”
他祭出了自己的本命帝兵——断罪天戈裹挟着滔天的帝威对着那个背影狠狠劈了下去。
结果呢?
那个男人甚至连头都没回。
只是随手向后一挥。
就像是在赶苍蝇。
“当——!!!”
那柄由极道神金打造、染过无数神魔之血的帝兵在那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手掌下像是一根枯树枝瞬间断成了两截。
紧接着。
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传来。
刚刚证道成帝、还没来得及享受万族朝拜的帝厄就像是一颗皮球被这一巴掌直接扇飞了三万里。
砸进了东海的最深处。
那一巴掌,不仅打碎了他的帝兵也打碎了他的道心更打碎了他身为大帝的所有骄傲。
从那以后。
他怕了。
他自斩一刀躲进了归墟哪怕是后来发动黑暗动乱他也只敢挑软柿子捏从来不敢靠近那个神秘的禁地半步。
而那个背影。
那个懒散的、随意的、视万物如无物的背影成了他漫长岁月里挥之不去的噩梦。
“是他……”
“绝对是他!”
帝厄的身体在剧烈颤抖,那是一种比面对死亡还要深刻的恐惧。
他看着眼前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青年。
虽然衣服换了虽然发型乱了虽然手里拿的东西变了。
但那种感觉
那种“我只是路过别烦我”的气质。
那种“你们这群蝼蚁打得再热闹也不过是给我助兴”的淡漠。
一点都没变!
哪怕过去了无数个纪元哪怕沧海变成了桑田哪怕连天道都换了几茬。
这个男人依然还是那个样子!
“怎么可能……”
帝厄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鸭。
他指着吴长生那根枯瘦的手指抖得跟筛糠一样。
“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诸帝时代结束了!神话时代也结束了!连那些惊才绝艳的古皇都化成了灰!连那些想要成仙的巨头都死在了路上!”
“你为什么……为什么一点都没变老!”
这不科学!
这不修仙!
这完全违背了生命消逝的自然规律!
哪怕是他们这种自斩一刀的至尊为了活命也把自己弄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干尸模样。
可眼前这个人呢?
皮肤白皙气血充盈(虽然看起来有点虚)头发乌黑浓密(虽然有点乱)。
岁月这把杀猪刀砍在所有人身上都是刀刀见血唯独砍在他身上
好像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这种强烈的对比这种来自生命层次上的碾压让帝厄彻底破防了。
“你到底是是个什么东西?!”
他歇斯底里地尖叫着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嫉妒与恐慌。
“你是仙?是魔?还是这该死的天道化身?!”
相比于石皇的暴怒和尸皇的嘲笑。
帝厄的这种反应无疑是最反常也最令人毛骨悚然的。
一个活了无数年的老怪物一个曾经的大帝竟然会被吓成这副德行?
周围的那些黑暗生物都看傻了。
连准备动手的石皇和尸皇也愣住了。
他们转过头看着身旁这个平日里阴险狡诈、此刻却像是个被吓坏了的孩子一样的老伙计眼神里充满了不解。
“老鬼你疯了?”
石皇皱着眉头,“不就是一个凡人吗?虽然有点邪门但也就是个凡人,至于把你吓成这样?”
“凡人?”
帝厄猛地转过头那双绿油油的眼睛死死盯着石皇像是要把他的岩石脑袋给瞪穿。
“你管这叫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