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风是空间被挤压到极致后发出的悲鸣。
石皇的拳头还没真正落下吴长生脚下的虚空就已经像是一块不堪重负的玻璃崩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黑色的裂缝像毒蛇一样蔓延。
要是换个普通的大乘期修士站在这儿光是这股拳风就足够把他绞成一堆肉馅儿都不用那石头拳头亲自还得砸下来。
可吴长生呢?
他没躲。
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一身灰色的睡袍被吹得猎猎作响乱糟糟的头发向后飞扬露出了那张白净、此时却写满了“没睡醒”三个大字的脸。
“死吧——!!!”
石皇的怒吼声近在咫尺,震得人耳膜生疼。
那只巨大的岩石拳头,遮住了所有的光线。
在那拳头的表面土黄色的混沌气流疯狂旋转每一丝都能压塌一座山岳。这是圣灵一族的本源之力是石皇含怒出手的必杀一击。
他要这一拳把这个装神弄鬼的小子连同他身后那座该死的十万大山一起砸进地心深处!
近了。
百丈。
五十丈。
十丈!
这个距离对于这种级别的强者来说不过是万分之一刹那的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帝都水镜前李念远的手指已经抠进了掌心鲜血淋漓。
妖帝殿外小啾死死捂住了嘴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就连一直阴测测看戏的帝厄此刻也不由自主地眯起了那双鬼火眼睛想要看清这一击的结果。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一线的关头。
吴长生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地、慢吞吞地张开了嘴。
不是为了念什么咒语也不是为了发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怒吼。
他只是……单纯地张开了嘴。
下颚骨打开到了极限脸部的肌肉随之拉伸眼睛因为用力挤压而眯成了一条缝眼角甚至还挤出了两滴晶莹的泪花。
然后。
“哈——————欠。”
一声长长的、拖着尾音的、充满了慵懒和疲惫气息的哈欠声,在这足以毁灭世界的战场中心突兀地响起。
声音不大。
但在那死寂的氛围里却清晰得可怕。
就像是一根针戳破了那个名为“紧张”的气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石皇那张狰狞的岩石巨脸,瞬间僵硬。
他看到了什么?
在这个生死存亡的关头在这个即将被至尊一拳砸死的瞬间。
这个蝼蚁……竟然在打哈欠?!
他是在嘲讽我吗?
他一定是在嘲讽我!
“混账东西!你看不起谁呢?!”
石皇的肺都要气炸了。
那种被彻底无视、被当成空气的屈辱感让他体内的气血瞬间逆流差点走火入魔。
“给本皇去死啊!!!”
他再次咆哮本源燃烧得更旺了拳头上的威势又暴涨了三分速度更快力量更猛!
这时候。
吴长生终于打完了那个漫长的哈欠。
他伸出那只没拿柴刀的左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子又顺手抹掉了眼角的泪花。
然后。
他伸了个懒腰。
“咔吧咔吧。”
一阵清脆的骨骼爆鸣声响起。
那是睡久了之后,身体舒展开来的声音。
“真是的……”
吴长生嘟囔了一句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听起来就像是个刚被闹钟吵醒、满腹牢骚的上班族。
“我都说了别吵。”
“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
他微微抬起头。
那双因为没睡好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透过乱糟糟的刘海看了一眼头顶那个已经压到了鼻尖的巨大拳头。
眼神里没有恐惧。
没有震惊。
只有一种看到了家里飞进一只大苍蝇时的、那种纯粹的厌恶。
“嗡嗡嗡的烦死个人。”
拳头到了。
距离他的鼻尖只剩下不到一寸。
那一寸的距离充斥着足以绞杀一切的毁灭法则。
甚至连吴长生的睫毛都因为这股劲风而微微颤动。
如果是普通人此刻脑袋早就炸了。
但吴长生依然站在那里。
稳如老狗。
甚至连他那一身没有任何灵力护体的睡袍,都没有破损分毫。
因为在这个瞬间。
他动了。
他并没有动用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神通,也没有祭出什么毁天灭地的法宝。
他只是很简单、很随意地抬起了左手。
动作轻飘飘的。
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