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左使缓缓转过身,兜帽下的阴影中,两点猩红的光芒亮起,如同毒蛇的眼睛,扫过魇鬼,最终落在了周仓身上。那目光冰冷、锐利,仿佛能穿透皮肉,直刺灵魂。
周仓只觉得浑身一寒,如同被毒蛇盯上,体内的混沌龙煞真元都微微凝滞了一下。他强忍着不适,模仿着“魍魉”的姿态,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与敬畏:“属……属下魍魉,参见左使大人!”
“魍魉?” 幽冥左使的声音嘶哑低沉,如同砂纸摩擦,“你不是去交割祭品了么?来此作甚?”
“回……回禀左使大人!” 周仓连忙按照之前与魇鬼的说辞,将“疑似感应到金翎破邪气息”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重点描述了那气息的“纯净”、“克制阴煞”以及出现的“乱葬岗”方位,最后小心翼翼地说道,“属下……属下不敢隐瞒,特来禀报大人!那贱婢胆大包天,竟敢潜回邺城附近,定有所图,不得不防啊!”
幽冥左使静静地听着,猩红的眸光在周仓身上停留了许久,一言不发。整个炼魂堂,只剩下黑色池子翻滚的“咕嘟”声,以及妖人们施法的低语和“棺材”中传出的细微嘶吼,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周仓跪在地上,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被他以鬼气模拟成阴寒之气),心中急速盘算。他这番说辞,半真半假,结合金翎之前的行动,应该能引起左使的重视。关键在于,左使是否会相信,以及是否会派“魍魉”前去查探。若是能离开这炼魂堂,甚至离开铜雀台,那他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半。
然而,幽冥左使的反应,却出乎周仓的预料。
“哦?乱葬岗?破邪气息?” 左使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猩红的目光缓缓从周仓身上移开,转向一旁垂手肃立的魇鬼,“魇鬼,此事你怎么看?”
魇鬼躬身道:“回大人,魍魉所言,若为真,确需重视。那金翎贱婢箭术通神,且身负破邪之力,对我教功法克制不小。其去而复返,必有所图。然……乱葬岗阴气浓重,破邪气息与周遭格格不入,若其真隐匿彼处,按理不难被巡逻队发现。除非……” 他顿了顿,看了周仓一眼,“除非其隐匿手段极为高明,或者……魍魉感应有误。”
“感应有误?” 幽冥左使低语重复,猩红的目光再次转向周仓,这一次,目光中多了一丝审视与冰冷,“魍魉,你今日……似乎与往常有些不同。”
周仓心中警铃大作,但面上依旧惶恐:“大……大人明鉴!属下……属下只是今日多饮了几杯,又偶有所感,心中惶恐,怕误了大事,才匆忙来报!若有感应谬误,还请大人责罚!”
“饮酒?” 幽冥左使缓步走下高台,来到周仓面前。他每走一步,周仓都能感觉到周围的阴煞死气便浓郁一分,压力也增大一分。“抬起头来。”
周仓依言抬头,但目光依旧低垂,不敢与左使对视。他能感觉到,左使那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在他脸上、身上扫过,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气息……是浓了些,魂力也凝实了些许……” 幽冥左使低声自语,忽然,他伸出枯瘦、苍白、指甲乌黑的手,按向周仓的肩膀。
周仓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几乎要本能地暴起反抗!但理智死死压住了冲动,他强行控制着自己,没有躲闪,任由那只冰冷如同尸体般的手掌落在自己肩头。
一股阴冷、晦涩、带着强烈侵蚀性的神念,如同毒蛇般,顺着左使的手掌,侵入周仓体内!这股神念强大而诡异,试图探查周仓的魂体本源、修为根基,甚至记忆深处!
周仓心中大骇!他模仿得了“魍魉”的外表、气息,甚至部分魂力波动,但魂体本源、记忆,如何模仿?一旦被这神念深入探查,必然暴露无遗!
生死,悬于一线!
电光石火间,周仓丹田内的玄阴煞珠猛地一颤,一股精纯而霸道的混沌龙煞真元自行流转,迎向那股入侵的神念!同时,周仓疯狂运转【寂灭龙皇诀】,将自身意识与记忆死死收缩、隐藏,只将吞噬、炼化“魍魉”后得到的那部分驳杂、混乱的鬼物记忆与魂力碎片,主动呈现在神念探查之下!
“嗯?” 幽冥左使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他感觉到“魍魉”体内魂力虽然比之前强了一些,但也驳杂混乱了不少,似乎是吞噬了其他鬼物或炼化了某些阴煞之物所致,这在幽冥教中并不少见。记忆也一片混乱,充斥着酗酒、赌博、虐杀的血腥画面,符合“魍魉”的一贯做派。但……总感觉有哪里不对,似乎这魂力驳杂中,隐藏着一丝极其隐晦、难以察觉的……异样?那是一种与幽冥死气截然不同,却同样霸道、充满了寂灭与吞噬意味的力量残余,非常微弱,几乎难以察觉。
是炼化了什么奇特的阴煞宝物?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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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使的神念在周仓体内盘旋,试图捕捉那一丝异样。周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全力维持着伪装,豆大的汗珠(模拟的阴寒水汽)从额头滚落。玄阴煞珠微微震颤,散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