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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看似寻常。
但老陈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他做这行多年,有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那个独酌的行商,虽然看似普通,但握杯的手指关节粗大,虎口有老茧,眼神看似涣散,实则偶尔扫过门口和楼梯时,锐利如鹰。那两个书生,讨论诗文的声音压得太低,身体姿态也略显紧绷,不似寻常读书人放松。就连门口那个卖炭翁,呵气的频率,似乎也过于规律了些,不像是真正冻得发抖的贫苦人。
这些人……是盯梢的?是司马懿的人?还是其他势力?
老陈不敢确定,但他知道,客栈很可能已经被盯上了。他必须更加小心,绝不能露出任何破绽。同时,他也在心中默默祈祷,那位(或那些)可能来接头、求助的“自己人”,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出现,至少,不要直接来客栈找他。
他悄悄调整了一下柜台下某个不起眼的机括,那是一个示警装置,连接着他房间的铃铛。一旦有紧急情况,或他发现有异常人物靠近柜台试图传递特殊暗语,他可以立即启动。然后,他又检查了一下藏在袖中的一枚蜡丸,里面是剧毒,见血封喉。这是最后的准备。
时间,在看似平常的客栈喧嚣与老陈内心的惊涛骇浪中,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天色阴沉,似乎又有一场雪要来了。寒风穿过街道,卷起地上的积雪和尘土,也带来了更深的寒意,与那无形的、正在收紧的罗网。
城北,地下暗渠出口附近。
关索搀扶着依旧虚弱的周毅,极其艰难地、一步一挪地,从那个被他们用作入口的坍塌洞口钻了出来。外面,天色依旧漆黑,雪已经停了,但寒风凛冽,吹在两人被汗水、血水浸透又冻得冰冷的身上,更是刺骨。
两人都受了不轻的内伤,尤其是刚才那恐怖的意念冲击,对精神的创伤尤为严重,此刻头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鸣不止。周毅更是几乎全靠关索搀扶,才能勉强站立。
“不……不能回客栈……” 周毅虚弱地开口,声音断断续续,“刚才……刚才那动静……虽然无形……但难保……不会被察觉……客栈……可能不安全……”
关索点头,他也有此顾虑。腰间那个皮囊,虽然隔绝了大部分直接接触,但依旧散发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冰冷与悸动,仿佛一个烫手山芋,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炸药。带着这东西回客栈,万一被司马懿的人察觉,就是自投罗网。
“先……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疗伤……” 关索喘息着,辨别了一下方向。他们现在位于废弃区深处,距离进来时的东南角围墙还有一段距离。而且,来时那条路,也可能因为刚才的动静(虽然无形,但难保没有能量涟漪)而变得不安全。
必须立刻离开这片区域,找个绝对隐蔽的地方藏身,处理伤势,稳住心神,再从长计议。
“走这边……” 关索凭借进来时记下的地形,选择了一条更加迂回、但可能更少守卫的路线,搀扶着周毅,跌跌撞撞地,向着废弃区另一侧的边缘摸去。那里似乎有一片更加破败的、几乎被废墟掩埋的旧民宅区,或许能找到暂时藏身之所。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雪沫,打在两人脸上,冰冷刺骨。身后,是那吞噬了无数秘密、见证了神魔之战、如今又让他们遭受重创的恐怖地底。前方,是危机四伏、罗网暗布的邺城。而他们,两个身受重伤、怀揣着惊天秘密的异乡人,如同雪夜中两只受伤的孤狼,在黑暗中艰难前行,寻找着一线生机。
腰间那冰冷的皮囊,随着他们的脚步,轻轻晃动,仿佛一颗不祥的心脏,在无声地跳动,预示着前路,将更加艰险,更加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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