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矮的土墙塌了大半,腐朽的木门歪斜地挂在门框上,在寒风中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散架。积雪覆盖了屋顶,又顺着残破的瓦片缝隙渗入,在庙内地面凝结成冰。庙内空间狭小,正中一座泥塑的土地神像,早已色彩剥落,面目模糊,半边身子都垮塌下来,露出里面的稻草和木架。神像前的供桌也缺了一条腿,斜斜地倒在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灰尘和蛛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尘土味,以及某种小动物尸体腐烂的淡淡腥臭。
但对于此刻的关索和周毅来说,这里不啻于天堂。至少,它能遮挡大部分风雪,提供一个暂时喘息的角落。
两人几乎是滚进了庙里,靠着冰冷的土墙,大口喘息,呼出的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寒冷似乎渗透了骨髓,让他们的牙齿都不由自主地打颤。但比起外面那能冻死人的风雪,这里已经好太多了。
“生……生火……” 周毅牙齿打架,含糊地说道。失血和寒冷,正在迅速带走他们残存的热量,再这样下去,不等追兵找来,他们自己就要冻僵了。
关索点头,强撑着站起身,在破庙里搜寻。他折断了几根从屋顶掉落的、尚且干燥的椽子,又从倒塌的供桌下找出一些朽木碎片,在神像背后一处相对背风、从外面不易看到火光的位置,用火折子费力地引燃了一小堆篝火。
微弱的、橘黄色的火苗跳跃起来,带来一丝久违的暖意。两人贪婪地靠近火堆,伸出几乎冻僵的手,感受着那微薄的温暖。火光映照下,两人都是满脸血污,衣衫褴褛,狼狈不堪,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温暖稍稍驱散了寒意,也让紧绷的神经略略放松。但随即,更强烈的饥饿、干渴和伤痛的折磨,便潮水般涌来。
“水……食物……” 周毅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目光不自觉地瞟向那尊破败的土地神像,仿佛能从泥塑身上看出水和食物来。
关索也感到了腹中如火燎般的饥饿,喉咙更是干得冒烟。他再次环顾四周,除了灰尘、蛛网和朽木,一无所获。这座庙,荒废得太久了。
“你在此处不要动,我出去找找看,看附近有没有水井,或者……能找到点吃的。” 关索挣扎着站起。他知道出去风险极大,但若不找到食物和水,他们撑不了多久。
“不行!关兄,你伤得比我重,而且外面太危险!” 周毅急道,想要站起阻拦,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无妨,我小心些,就在附近转转。” 关索拍了拍周毅的肩膀,示意他安心。他必须去,否则两人都会被困死在这里。
他走到破庙门口,小心地从门缝向外窥视。风雪似乎小了一些,但夜色依旧深沉。庙宇位于一条偏僻后巷的尽头,四周都是低矮破败的民居,大多黑灯瞎火,似乎无人居住。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关索深吸一口气,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侧身闪了出去,迅速融入巷子的阴影中。他不敢走远,凭借着儿时模糊的记忆,在附近几条荒僻的小巷中摸索。运气不错,在离土地庙不远的一处坍塌了半边的废宅后院,他发现了一口被积雪半掩的、废弃的水井。井口辘轳早已朽坏,井绳也断了,但井口尚未完全封死。
关索心中一喜,用长刀刀鞘小心拨开积雪,探头向下望去。井很深,漆黑一片,借着微弱的雪光,隐约可见井底有反光,似乎有水!他用刀鞘敲下一块冻土扔下去,过了片刻,传来“噗通”一声轻响,确实是水,而且并未完全封冻!
他立刻在废宅中搜寻,找到一个破了一半的瓦罐,又用刀割下一截还算坚韧的藤蔓,将瓦罐绑好,小心翼翼地放下井去,打了小半罐冰凉的井水上来。水很凉,带着一股土腥味,但对此刻的关索而言,无异于琼浆玉液。他小心地尝了一口,除了冰凉和土腥,并无其他异味。他心中一松,顾不上许多,先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冰冷的井水入喉,如同甘霖,暂时缓解了火烧火燎的干渴。
他将瓦罐重新打满水,又抱着侥幸心理,在废宅周围搜寻。然而,除了几只冻僵的老鼠尸体和一些早已干枯腐烂的菜叶,一无所获。食物,依旧是最大的难题。
无奈之下,关索只能放弃,抱着那罐来之不易的井水,小心翼翼地避开可能有人迹的街道,借着阴影的掩护,快速返回了土地庙。
“水!是水!” 看到关索抱着瓦罐回来,周毅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挣扎着坐起。
关索将瓦罐递给他,周毅接过,如同饥渴的旅人见到绿洲,也顾不得冰冷和土腥,仰头便大口喝了起来,直到呛得咳嗽,才停下来,脸上露出劫后余生般的表情。
“只有水,找不到吃的。” 关索有些歉意地说道,自己也喝了几口,然后将瓦罐小心地放在火堆边,希望能稍稍驱散一些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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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水,至少能暂时缓解干渴,但饥饿依旧如同跗骨之蛆,折磨着两人。行军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