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物,暂时有了。虽然不多,但两只野兔,节省着吃,足够他和周毅支撑两三天。而且,是新鲜的肉食,比那干硬的麦饼,更能补充体力。
这算不算……“狐”假“狼”威,守洞待兔?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提着还在挣扎的野兔,走回火堆旁,用刀背在它后脑轻轻一击,结束了它的痛苦和挣扎。
剥皮,去内脏,清洗(用雪),架在火上烤。很快,一股久违的、带着焦香的肉味,在山洞中弥漫开来。
角落里,母狼似乎对这股烤肉的香味有些好奇,但它只是看了几眼,便继续低头撕咬自己那份生冷的兔肉,并将最好的部分,喂给它的幼崽。
火光跳跃,映照着洞壁,也映照着这一人一狼,在这绝境山洞中,各自进食的奇异景象。没有交流,没有信任,只有最原始的警惕和生存本能,以及一种在死亡威胁下,被迫形成的、脆弱而微妙的、互不侵犯的共存。
关索撕下一条烤得焦香的兔腿,小心地吹凉,然后撕下最嫩的部分,一点点喂给依旧昏睡、但似乎被肉香吸引、微微咂嘴的周毅。他自己也狼吞虎咽地吃了几口。热乎乎的烤肉下肚,一股暖流从胃部升起,迅速流向四肢百骸,驱散着寒意和虚弱,带来了一丝实实在在的、活下去的力量。
他吃了几口,停了下来,目光再次投向那只母狼。犹豫了一下,他撕下另一条兔腿,用匕首插着,轻轻地,抛向了母狼所在的角落,落在距离它几步远的地方。
母狼再次警惕地抬起头,幽绿的眼睛盯着那条烤得焦黄的兔腿,鼻翼翕动,似乎闻到了与生肉截然不同的香味。它看了看兔腿,又看了看关索,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噜声,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警惕。但这一次,它没有像对待麦饼那样完全无视。或许是因为烤肉的香味太过诱人,或许是因为它自己也渴望熟食(狼并非不吃熟食,只是通常没机会),也或许是因为关索刚才“合作”捕猎(堵门)的举动,让它降低了一丝戒心。
它犹豫了很久,久到关索都以为它不会去碰了。终于,它小心翼翼地,用前爪将那条兔腿扒拉到自己面前,低头嗅了嗅,然后试探性地,咬了一小口。
咀嚼了几下,它幽绿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然后,它不再犹豫,开始大口撕咬吞咽起来,甚至将一些较嫩的肉块,撕下来喂给旁边的幼崽。幼崽似乎也对这烤熟的肉更感兴趣,呜呜地叫着,吃得比之前更欢了。
关索看着这一幕,嘴角那丝微弱的笑意,似乎扩大了一点点。他收回目光,继续吃着自己的那份兔肉,同时,将那只拍晕的野兔,用树藤捆好脚,丢在一边。这是明天的口粮。
有了食物,就有了希望。虽然只是两只野兔,虽然前路依旧迷茫,虽然追兵依旧在外,虽然伤势依旧严重……但至少,他们暂时不会被饿死了。而山洞,也暂时成为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庇护所。
他靠回洞壁,感受着胃里食物带来的暖意,和伤口处金疮药带来的些微清凉。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这一次,他没有强行抵抗。在确认洞口被石头堵住大半、相对安全,且母狼暂时被食物吸引、无暇他顾之后,他终于允许自己,沉入了短暂的、但绝对必要的睡眠。
洞内,火光摇曳。一人一狼,隔火对望(偶尔),各自守护着自己的同伴(或幼崽),在这冰天雪地、危机四伏的绝境中,达成了一种奇特的、沉默的、基于生存本能的短暂和平。
而洞外,寒风依旧,夜色正浓。黎明,何时才会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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