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似乎来自山洞侧上方的山坡，而且，正在缓慢地、向着山洞的方向靠近！
是追兵？还是夜行的野兽？
关索的心提了起来。若是追兵，他们堵在这里，就是瓮中捉鳖。若是野兽……灰影的反应如此警惕，恐怕来的不是善类。
他回头，对周毅做了一个“有情况，噤声”的手势，然后更加专注地透过缝隙向外观察，耳朵也竖得笔直。
“沙沙……沙沙……”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那踩踏积雪的声音，轻捷而富有弹性，不像是穿着沉重靴子的人类，倒像是……某种蹄类动物？而那低沉的呜咽声，也变得更加清晰，带着一种饥饿的、躁动的气息。
紧接着，关索看到，在洞口外不远处的雪坡上，出现了几点幽绿的光点，在黑暗中缓缓移动，如同飘浮的鬼火。
不是一点，是好几对！
狼！是狼！而且不止一只！是一个小型的狼群！
关索的心猛地一沉。在这冰天雪地、食物匮乏的季节，狼群为了生存，攻击性会变得极强，甚至会主动攻击人类。他和周毅重伤在身，行动不便，躲在这山洞里，若是被狼群发现并堵住，后果不堪设想！
灰影的警告声变得更加急促和低沉，它挣扎着想要站起，但后腿的伤势让它只能半趴着，对着洞口的方向，龇出森白的獠牙，喉咙里发出充满威胁的低吼。它的幼崽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的不安和危险临近的气息，紧紧依偎在母亲身边，发出细弱的呜咽。
外面的狼群，显然也察觉到了山洞内的异常。那几对幽绿的光点停了下来，似乎在观察、判断。低沉的、带着试探和威胁意味的呜咽声，从不同的方向传来。它们在交流，在评估猎物的危险程度。
山洞内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一边是重伤的人类，一边是受伤的母狼和幼崽。而洞外，是饥肠辘辘、虎视眈眈的狼群。内忧外患，绝境中的绝境！
关索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转。硬拼？以他和周毅现在的状态，加上一只重伤的母狼，对付一个小型狼群，胜算几乎为零。躲藏？山洞只有一个被石头堵了大半的入口，一旦被狼群发现并围住，就是死路一条。用火？洞内的柴火有限，不足以长时间驱赶狼群，而且火光和烟雾可能会暴露位置，引来更可怕的追兵——人类。
似乎，无论怎么选，都是死路。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对着洞口低吼威胁的灰影，忽然转过头，那双幽绿的眼睛，不再是看向洞外，而是看向了关索。
它的眼神，极其复杂。有野兽面对威胁时本能的凶狠和警惕，有对幼崽安危的深深忧虑，但除此之外，关索似乎还从它的眼神中，读出了一丝别的东西——那是一种近乎决绝的、孤注一掷的光芒，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类似求助的意味？
灰影看了看洞口，又看了看关索，再看了看自己身下瑟瑟发抖的幼崽，喉咙里的低吼声，忽然变了调。不再是单纯的威胁，而是变成了一种短促、尖锐、如同某种特殊信号般的嚎叫！
这嚎叫声穿透力极强，即使在风声的掩盖下，也清晰地传出了洞外。
洞外狼群的呜咽声，骤然一停。紧接着，一阵更加急促、更加充满敌意和某种奇特躁动的嚎叫声，从狼群中响起，似乎在回应，又像是在质问、在威胁！
灰影听到洞外的回应，眼中的那丝决绝之色更浓。它再次看向关索，然后，做了一件让关索和周毅都意想不到的事情。
它竟然挣扎着，用前肢支撑起身体，然后，向着关索和周毅所在的方向，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挪动了一小步**。
然后，它低下头，将口中尚未吃完的、最后一点野兔残骸，用鼻子小心翼翼地，推到了火堆与它自己所在位置的正中间，那块无人（无狼）的空白地面上。
做完这个动作，灰影抬起头，幽绿的眼睛紧紧盯着关索，喉咙里发出一种低沉、缓和、不再充满威胁，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恳求意味的呜咽声。它的目光，在关索、周毅、那点兔肉残骸、火堆，以及它自己身后的幼崽之间，来回移动。
关索愣住了。周毅也看呆了。
这头母狼……是什么意思？将食物推到中间？是在……分享？还是在……求和？或者说……是某种结盟的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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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想到它刚才对着洞外发出的特殊嚎叫，以及洞外狼群那充满敌意的回应，一个大胆的、近乎荒谬的猜测，在关索脑海中浮现。
莫非……洞外的狼群，并非偶然路过，而是……冲着灰影来的？而灰影，意识到了凭借自己（重伤）和洞内这两个虚弱的人类，根本无法抵挡洞外的狼群。所以，它选择了……向这两个暂时的“邻居”求助？用分享它仅存的食物（尽管是残渣），以及它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