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比起身体的痛楚,周毅昏迷前那断断续续的话语,更让他心绪难平。
“上古巫祭……人牲饲蛇……蛇蛊……血鼎……”
这些字眼,如同冰冷的毒蛇,钻进他的脑海,盘踞不去。壁画上那些扭曲痛苦的人形,被驱赶向深坑;石门和血鼎上那诡异的蛇纹;那能召唤、驱使蛇群、身怀剧毒又异常灵异的黑蛇;以及血鼎中那能克制蛇毒的暗红粉末……这一切破碎的线索,似乎都被周毅那几句话串了起来,指向一个古老、血腥、被时光掩埋的邪恶秘密。
司马家……掳走银屏……难道真的与这上古邪术有关?他们想用银屏做什么?炼蛊?还是某种更可怕的祭祀?
关索不敢再想下去,一想,就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比这地下的阴寒更甚。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注意着脚下的路和前方无尽的黑暗。
甬道似乎无穷无尽,始终向下倾斜,蜿蜒曲折,仿佛没有尽头。空气越来越浑浊,带着浓重的土腥味、霉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淡淡的甜腻腐朽气息,与之前石厅中的血腥味不同,这气息更加沉闷,更像是某种东西缓慢腐烂后散发出的味道。
石壁依旧是粗糙的凿痕,但上面开始出现更多、更清晰的壁画。不再仅仅是扭曲的人形和蛇,而是出现了一些具体而连贯的场景。描绘着宏大的祭祀仪式:无数赤身裸体、被捆绑的男女老少(人牲),在手持奇异蛇纹权杖、头戴狰狞面具的祭司驱赶下,走向巨大的、如同眼睛的深坑。深坑中,隐约可见翻滚的、巨大的蛇影。祭司们围绕着深坑,进行着某种狂热的舞蹈,将鲜血(壁画用暗红色强调)倒入深坑。而在深坑周围,则矗立着一些高大的、人首蛇身的石雕,面目模糊,却透着威严与邪异。
有些壁画,则描绘着“成功”的场面:从深坑中爬出的,不再是普通的蛇,而是一些体型巨大、头上生角、或背生肉翅的怪蛇,它们环绕在祭司身边,如同宠物,又如同神只。而祭司手中的权杖顶端,那扭曲的蛇纹符号,则散发出光芒。
还有的壁画,则展示了一些血腥的实验:将活人(人牲)与毒蛇关在一起,或者将蛇毒注入人体,观察其变化,旁边用扭曲的、难以辨认的古老符号记录着什么。而那些被实验的人,有的变成了怪物,有的则化为一滩脓血。
这些壁画,虽然年代久远,色彩剥落,但那暗红色的线条,扭曲的画面,依旧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邪异和残忍。它们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经是一个何等恐怖的地方。人在这里,不是人,只是祭品、是材料、是实验体。
关索看得遍体生寒,胃里一阵翻腾。他尽量不去细看那些壁画的内容,但那血腥诡异的画面,已经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甬道似乎变得开阔了一些。火把的光芒,勉强照亮了前方的景象。
那是一个更加巨大的地下洞窟的入口。洞窟内部一片漆黑,深不见底。而真正让关索倒吸一口凉气、猛地停住脚步的,是洞窟入口处,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
尸骸。
无数白骨,堆积在洞窟入口的两侧,形成两道触目惊心的、由骨骼垒砌的“矮墙”。这些骸骨,大多是人类,有些骨骼粗大,有些纤细,男女老少皆有,无一例外,都呈现出一种扭曲、断裂、甚至粉碎的状态,显然生前遭受了巨大的暴力,或者被某种巨力碾压、撕咬过。很多骨骼上,还残留着清晰的、巨大的齿痕,不像是人类或普通野兽的齿痕,倒像是……蛇类,而且是体型极其庞大的蛇类!
除了人骨,还有更多、更庞大的、属于巨蛇的骨骼!那些蛇骨,粗大得惊人,有些仅一节脊椎骨,就比成人的大腿还粗,长度更是难以估量,盘绕、堆积在人类骸骨之中,或者横亘在洞窟入口,形成天然的障碍。蛇骨的颜色也并非惨白,而是一种暗淡的灰黑色,有些骨头上,还附着着一些墨绿色的、干涸的、如同苔藓般的东西,散发着淡淡的腥甜腐臭气息。
人骨与蛇骨,就这样混杂、纠缠、堆积在一起,数量之多,简直难以计数,形成了一片名副其实的“尸林骨海”!浓烈的死亡和腐朽气息,正是从这里散发出来,几乎凝成实质,令人作呕。
火把的光芒,在这片白骨堆中跳跃,映照出一片片惨白和灰黑的阴影,更显得阴森恐怖。有些骷髅空洞的眼窝,仿佛在无声地凝视着闯入者,诉说着千年前的恐惧与痛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关索背上的周毅,似乎也被这浓烈的死气和阴寒刺激,在昏迷中不安地动了动,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
关索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