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什么也没发生——直到她在溪水里看见倒影中多了一张脸,那张脸咧嘴一笑:“小姑娘,你许的愿,我收到了。”
白尘被绑在祭坛上,天道盟的长老用银钉钉穿他的四肢,说这是净化混沌的必要仪式。
而梵天站在归墟之门前,终于听清了那星光中的低语:
“十万年前我犯了一个错……现在,我请求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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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机阁的重建工地上,林晚盯着自己掌心的沙漏,已经盯了整整一个时辰。
沙漏里最后几粒银色沙子,此刻正以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缓缓向上漂浮。它们像是抗拒着重力,又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一粒、两粒、三粒……终于,最后一粒沙飘过狭窄的颈口,落入上半部分。
时间静止了三息。
然后,沙漏翻转。
不是林晚主动翻转的,而是它自己——像是有生命般,在她掌心轻轻一跳,倒转了一百八十度。原本已经空荡荡的下半部分,现在盛满了沙子;原本满满的上半部分,此刻空空如也。
沙子开始下落。
正常的、向下的下落,遵循着世间万物应有的重力法则。速度不快不慢,按照这个流速,林晚估算了一下,全部流完大概需要……三十天。
“这就是你的选择?”
身后传来声音。林晚没有回头,只是将沙漏握紧,藏进袖中。
“什么选择?”她问。
白尘走到她身边,递过来一壶水。他穿着粗布短打,头发用草绳随意束在脑后,脸上还沾着泥灰——过去七十二天,他一直是天机阁重建工地上最卖力的苦力。不是赎罪,也不是作秀,而是……他好像真的迷上了这种纯粹的体力活。
“沙漏流完了。”白尘盘腿坐下,指了指她的袖子,“但你没许愿。为什么?”
林晚沉默着喝了口水。水是山泉,清甜,带着初秋的凉意。
“因为我不知道该许什么愿。”她最终说,“让萧寂回来?但沙漏的力量可能不够,或者要付出我无法承受的代价。让时间倒流?但如果倒流后的世界更糟呢?让三界永远和平?那听起来就像个笑话。”
白尘没说话,只是看着远处正在搭建的主殿框架。
天机阁,这个在三界浩劫中第一个倒塌、也第一个开始重建的宗门,此刻正以一种近乎疯狂的效率恢复着原貌。来自各方的修士、凡人、甚至还有几个偷偷帮忙的妖族,都在工地上忙碌。敲打声、吆喝声、锯木声混在一起,嘈杂却充满生机。
“你知道我昨天挖地基的时候挖到了什么吗?”白尘忽然说。
“什么?”
“一块碑。”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碎石,上面刻着半行字——“……誓与三界共……”
“这是天机阁初代祖师立下的誓碑。”白尘摩挲着碑面,“三万年前第一次混沌潮汐时,天机阁几乎灭门,只剩七个人活下来。他们在废墟中立了这块碑,然后花了三百年,把宗门重建得比原来更大。”
他顿了顿。
“现在活下来的人,比三万年前多得多。”
林晚明白他的意思。
浩劫过后,三界损失了大约三成生灵——听起来很可怕,但比预想中“全部化作混沌养料”的结局,已经好了太多太多。活下来的人,正在用各种方式重建生活。东海渔民开始尝试在变淡的海水中养殖新的鱼种,苗疆寨民开始培育不依赖蛊神的普通蛊虫,长安城的百姓在废墟上搭起简易窝棚,第一批庄稼已经种下。
世界没有毁灭,只是在疼痛中重生。
“所以你觉得,”林晚看着手中的沙漏,“我不该用它?”
“我没资格建议你。”白尘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我只想说——如果你现在许愿让一切恢复到浩劫前,那这七十二天里所有人流的汗、流的血、甚至流的泪,就都白费了。”
他转身走向工地,走了几步又停下。
“但如果你想让某个人回来……我帮你。”
林晚抬起头。
阳光从白尘身后照过来,给他镀了一层模糊的金边。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十万年的疯狂,也没有刻意的忏悔,只有一种……干活干累了想要歇会儿的疲惫。
“你为什么想帮我?”她问。
白尘想了想。
“不知道。”他诚实地说,“可能因为……如果萧寂在,这工地进度能快一倍?他当年重建紫微宫的时候,三天就搭好了主梁。”
说完他就真的走了,留下林晚一个人坐在石堆上。
掌心的沙漏,沙子在下落。
一粒,又一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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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第一批不速之客到了。
不是敌人,至少表面上不是。来的是“天道盟”的使者——一个由三界浩劫后迅速崛起的联盟,自称秉承“天道正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