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呕——”
白尘吐出了最后一口黑水,水中的星辉彻底黯淡,化作普通的泥沙沉入溪底。他瘫坐在溪边,浑身湿透,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溪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七十二天来的平静,七十二天来的“新生”,在这一刻显得可笑而荒谬。
原来他不是在赎罪,他只是在……演戏。
演一场十万年前就写好了剧本的戏。
“喝点水。”
一个水囊递到面前。白尘抬起头,看见林晚蹲在他身边,脸上没有惊讶,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平静的、甚至带着些许了然的神情。
“你早就知道?”他接过水囊,声音嘶哑。
“不知道。”林晚摇头,“但猜到了一部分。从你说你十万年前就存在开始,我就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她顿了顿。
“而且萧寂消失前,对我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如果白尘开始呕吐,就告诉他——演戏演累了,可以改剧本。’”
白尘愣住了。
然后他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得整个人蜷缩在溪边,肩膀剧烈颤抖。
“改剧本……哈哈哈哈……他说得轻巧!”他边笑边咳,“十万年的剧本,三界为舞台,所有生灵都是演员,怎么改?改得了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林晚说。
她掏出沙漏。此刻沙漏的沙子停止了流动,所有银沙都凝聚在中央,形成一行清晰的小字——
“还剩七日,做选择的人该醒了。”
字迹工整,像是早就刻在那里,只是此刻才显现。
“做选择的人……”白尘喃喃重复,“是指我?还是指……”
他话没说完,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不是天黑,而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阳光。白尘抬起头,看见天机谷上空,数十艘巨大的飞舟缓缓降落。飞舟通体银白,船身刻满繁复的符文,船帆不是布料,而是流动的光幕,上面统一印着一个图案——
一轮太阳与一轮月亮交织,中间是一柄贯穿两者的剑。
天道盟的徽记。
“来得真快。”林晚站起身,将沙漏收回袖中。
飞舟没有直接降落在地面,而是悬浮在离地十丈的高度。最大的那艘主舰船舱打开,一道光梯垂下,清微道人率先走出,身后跟着十二名气息凝实的长老,再后面是近百名精锐弟子。
阵容豪华得不像是来谈判,更像是来……灭门。
“白尘道友,林晚道友。”清微稽首,脸上带着公式化的微笑,“三日之期已到,不知两位考虑得如何了?”
白尘扶着溪边的石头站起来,腿还在发软,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不是之前那种疲惫的平静,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平静。
“如果我说不呢?”他问。
清微的笑容不变:“那贫道只能说……遗憾。”
话音未落,十二名长老同时结印。不是攻击性的法诀,而是某种封锁空间的阵法。无数光索从虚空中浮现,纵横交错,眨眼间编织成一个覆盖整个天机谷的巨型牢笼。光索上流淌着淡金色的咒文,每一个咒文都在压制、净化、排斥混沌气息。
白尘体内的混沌之力开始躁动,像被囚禁的野兽疯狂冲撞牢笼。但他没有动,只是静静看着那些光索,甚至伸出手,触碰了最近的一条。
滋——
手指触碰到光索的瞬间,皮肉焦黑,冒起青烟。伤口很深,能看到白骨。
“这是‘天道锁’。”清微缓缓道,“专为克制混沌而创。道友体内的混沌虽已变质,但本源未改,依然受其克制。”
白尘收回手,看着焦黑的手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们从哪学的这个阵法?”他问,“天道锁的构建原理,应该只有三个人知道——我,紫微,地藏。”
清微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缝。
“道友说笑了。”他强自镇定,“此阵乃是天道盟数万年来,集三界顶尖阵法师之力所创,岂是什么……”
“撒谎。”白尘打断他。
他向前走了一步。只是一步,但整个天机谷的气场都变了。不是混沌肆虐,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源自世界本源的“虚无”开始扩散。光索上的咒文开始闪烁、扭曲、甚至……反转。
“天道锁的第七十三道核心咒文,用的是我当年创造的‘逆熵符文’。”白尘的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这种符文的特点,是在压制混沌的同时,会不自觉地吸收周围生灵的‘希望’作为燃料。所以你们看——”
他指向最近的几个劳工。
那几个劳工原本站在远处观望,此刻却眼神空洞,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麻木,又从麻木变成绝望。仿佛生命中所有积极的东西,都在被一点点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