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你直接打着皇家‘私掠’的名义,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告诉那些老兵,这是去海外发横财、捞泼天富贵的机会!”
朱高炽根本不给李景隆思考的缝隙。
“运兵的船,实业总局给你批!绝对是胡万三他们眼红都拿不到的最高规格武装宝船!”
“火器,我去找兵部开后门。工部刚弄出来的最新型‘镇海吼’线膛炮,我亲自做主,给你塞个二十门上船!”
“只要你曹国公现在点个头。这支武装到牙齿的‘李家军’,三天之内就能集结完毕,直接起锚下海!”
绝杀。
朱高炽这番话,把李景隆面临的所有困难全部解决,并且贴心到连退路都铺好了。
但还差最后一点。朱高炽知道,要让这疯子彻底死心塌地去卖命,还得升华一下主题。
他极其艰难地站直了身子,收起所有的玩笑和市侩。
整理了一下衣领,神情前所未有的庄重,竟然对着李景隆深深行了一个大礼。
“国公爷。”
朱高炽语气低沉,带着难以言喻的感慨。
“其实这事儿,往深了想。这绝不仅仅是为了一份贺礼那么简单。这是太孙殿下……留给您的终极考验啊。”
“您想想,江南那帮商帮下南洋,那是捞偏门,去刮油水。可殿下为什么偏偏把倭国这块肥得流油的几十亿大蛋糕,放在那儿大半年一动不动?”
“真的是腾不出手吗?”
“不。殿下是在等!在等一个真正镇得住场子、有统帅之才、又绝对忠诚的心腹爱将,去替大明把这笔绝世家底彻彻底底地搬回来!”
“放眼这大明朝堂内外,除了您李九江,还有谁配接下这个天字第一号的差事?还有谁能明白太孙殿下的这番良苦用心?”
咔嚓。
逻辑闭环,彻底扣死。
李景隆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完成了宇宙大爆炸般的升华。
他全明白了!彻底悟了!
难怪太孙一直留着倭国没动武!
难怪太孙偏偏指派他在西郊大营那么恶劣的环境下,去折磨朱高炽这个管钱的财神爷!
这哪里是得罪人?
这分明是太孙殿下在给他创造机会,让他和朱高炽建立这种“不打不相识”的过命交情,为了今天的联合出海做最隐秘的铺垫!
太孙殿下……您这盘棋,下得简直深不可测!
整个大明朝堂,连我爹当年都被蒙在鼓里,只有我李九江,唯有我这种超出时代格局的统帅,才能真正读懂您的良苦用心!
“干了!”
李景隆猛地暴喝一声,一拳重重砸在身前的桌案上。
他那张原本滑稽到极点的猪头脸,此刻竟然爆发出了一股令人胆寒的军头杀气。
那种属于李文忠血脉里的疯狂战争基因,再次被彻底点燃。
“妈的。这活儿,老子接了!”
李景隆一把抓起桌上那本黑皮册子。
“不就是漂洋过海去挖矿吗?不就是带兵去抢别人的祖宗基业吗!”
“本公这次不仅要抢,还要抢出花来!抢得惊天动地!抢得让大明上下全特娘的把嘴闭死!”
他豁然转身。
即便腿还有点瘸,即便脸上青紫一块的,但那个背影走出来的气势,活脱脱就是要去掀翻整个四海的绝世杀神。
走到门槛处。李景隆突然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那张高傲的脸。
“胖子。”
“船、重炮、通关的手书,三天之内给本公备齐送来。”
“要是这中间出了半点纰漏,耽误了本公的大事,耽误了太孙殿下的通天布局……”
李景隆没把狠话放全。但那句压在喉咙里的杀意,已经把屋子里的温度硬生生降到了冰点。
言罢,他一脚踏出正堂大门,背影极其孤傲地融入了金陵城的漫天风沙之中。
“国公爷慢走!祝国公爷武运昌隆!旗开得胜!凯旋而归!”
朱高炽极其谄媚地扯着嗓子在后面挥手送别。
直到李景隆那大摇大摆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总局衙门的照壁后头。
“呼——”
朱高炽脸上的笑脸,瞬间凋谢。
取而代之的,是极度虚脱后的颓丧。
他像一滩软泥一样,吧嗒一声瘫软在太师椅里。浑身的肥肉都在抑制不住地小幅度哆嗦。
冷汗这时候才从额头疯狂往外冒,把里面的单衣全部浇透。
太可怕了。
忽悠一个脑子有坑的武夫不可怕。
可怕的是忽悠一个手里握着刀、自尊心极强、且陷入疯狂自我催眠状态的二代战争狂人。
“死哪去了!海涛!快给老子滚出来!”
朱高炽气急败坏地拍着扶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