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万精锐没了,陈淬又带着一万人投了洛尘。
这一来一去,他手里还能打的兵马,已经不到七万了。
而且这七万人里,真正能打硬仗的主力,恐怕连一半都不到。
剩下的都是从各地拼凑来的杂牌军,战斗力根本不值一提。
"大帅,我们还去真州吗?"
旁边的属官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杜充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去真州?
去了又能怎么样?
之前他敢跟朝廷叫板,是因为手里有十几万人马,腰杆子硬。
可现在呢?
主力折损大半,洛尘那边反倒越打越强。
这时候再去真州闹事,朝廷要是一怒之下撤了他的职,他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不去了。"
杜充睁开眼睛,声音沙哑得厉害。
"传令下去,全军撤回建康,固守江淮防线。"
几个属官面面相觑,都没想到杜充会突然改了主意。
"大帅,那之前说的……"
"之前说的都不算了!"
杜充猛地坐起身,脸色铁青。
"现在这种情况,还跟朝廷闹什么闹?金人随时都可能南下,我们要是再内斗,那就是给金人送人头!"
他说得义正辞严,仿佛之前闹着要当宰相的人不是他一样。
属官们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敢多说什么。
杜充缓了缓神,又吩咐道:"去,给朝廷写封信。"
"就说之前的事情都是误会,王燮那厮私自出兵,擅自攻打洛家军,是他自己找死,跟我没关系。"
"还有,张霸那件事,也给朝廷说清楚。"
"就说张霸欺压百姓,洛家军是仗义出手,我杜充绝不包庇恶人。"
属官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
"另外,再给朝廷上一道奏折。"
杜充咬着牙,脸上的肉都在抖。
"就说我杜充愿意接受朝廷的任命,担任江淮宣抚使,守卫淮西防线,绝不让金人越过长江一步!"
“至于王燮!”
他一字一顿,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此人名为攻打盱眙,实则暗通金人!他故意损兵折将,意图削弱我朝廷兵力,为金人南下铺路!”
“此次大败,全因此獠通敌叛国所致!请朝廷即刻下旨,将其捉拿归案,明正典刑!”
一番话说完,杜充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瘫坐回床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几个属官面面相觑。
之前明明是杜充自己下令让王燮去打盱眙的,现在倒好,全推到王燮头上了。
不过转念一想,王燮现在生死不明,就算活着也不敢回来了。
反正死无对证,杜充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他们跟了杜充这么久,自然知道这位大帅是什么德性。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为了推卸责任,他能无耻到这个地步。
王燮忠心耿耿,打了败仗不假,怎么就成了通敌的叛徒?
但没人敢出声反驳。
他们都明白,这口巨大的黑锅,王燮是背定了。
也只有把王燮打成叛徒,才能解释两万大军为何会一夜溃败,才能掩盖杜充指挥失当的无能。
“快去!”
杜充用尽最后的力气吼了一声。
“八百里加急,立刻送往临安!”
“是!”
一名属官连忙执笔,将杜充的话原封不动地写下,用印之后,匆匆跑了出去。
帐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杜充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怎么也挥不去洛尘那个年轻的身影。
他现在只希望,这封信能暂时稳住朝廷,让他有喘息之机。
至于洛尘那头……只能先认怂了。
杜充叫来属官,想了想还是亲自执笔
“致洛将军亲启……”
“前日盱眙之战,纯属天大误会!皆乃王燮那厮,狼子野心,擅作主张,谎报军情,这才酿成大错!”
“我与洛将军同为朝廷效力,本该同气连枝,共御外敌。岂能因宵小之辈挑拨,自相残杀,令亲者痛仇者快?”
“如今,本帅已上奏朝廷,通缉王燮此獠!不日必将其捉拿归案,明正典刑,以告慰阵亡将士之英灵!”
“至于此次误会……本帅确有失察之责。”杜充闭上眼,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洛将军有任何要求,但说无妨,只要我杜充能办到,绝不推辞!”
“大家都是自己人,万万不可再伤了和气!”
临安。
文武百官吵成了一锅粥,唾沫星子横飞。
“简直是胡闹!国难当头,金贼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