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兀术咬着牙重复了一遍,“五天?”
他来回走了几步,忽然停住,回头盯着北面的方向,脸上的肌肉一抽一抽的。
“老子要是能活着回上京,这辈子跟他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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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
范宗尹已经十多天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白天处理公文,夜里翻来覆去。不是不困,是不敢睡踏实。赵康死了,金兵虽然退了,可朝廷这个壳子还在,里面的东西已经快散架了。
各地的奏报越来越少。
半个月前,每天还能收到十几份地方公文,什么粮税、兵员、水利,虽然也是一堆烂摊子,好歹还在往临安递。
这几天呢?
两份。
一份是越州知府问他要不要修城墙的,另一份是明州那边报了个涝灾。
其他的?
一个也没有。
范宗尹心里门清。不是各地没事干,是各地已经不拿临安当回事了。淮西、荆湖、江南,所有还在跟金人打仗的州县,全在朝洛尘那边靠。
洛尘的檄文他也看了。
写得大义凛然,让人无法反驳,再加上洛尘的军力保障,天下人心依附已成大势。
范宗尹把那张檄文的抄件攥在手里看了好几遍,越看越心凉。
这檄文通篇没提朝廷一个字,什么意思?
你洛尘号令天下兵马,经过朝廷点头了吗?
你一介武将,凭什么替朝廷发号施令?
但他骂归骂,心里比谁都清楚,他管不了。
别说管洛尘了,他连赵康留下的那个小皇子都管不住。
小皇子才三岁半,前些天被临安被围的动静吓着了,高烧反反复复,太医院的人轮番诊治,药汤灌了一碗又一碗。
昨天夜里又烧起来了,太医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话说得含含糊糊,意思谁都听得出来——凶多吉少。
范宗尹坐在书房里,手指头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小皇子要是没了,赵家这条血脉算是彻底断在他手上。
到时候朝廷连个名义上的皇帝都没有,他这个宰相更成了笑话。
正发着愣,门外有人急匆匆跑过来。
"相公,渡口那边报上来了,说抓了个从海上来的人,身上没带武器,但是有女真文的文书,疑似奸细。"
范宗尹不耐烦地摆了下手:"奸细就按奸细处置,拉出去砍了。这种事也拿来烦我?"
报信的人没走,站在门口支吾了一下。
"怎么还杵着?"
"那人说了句话,渡口的人不敢做主,让下官来问一声。"
"什么话?"
"他说他是奉太上皇和先帝的旨意而来。"
范宗尹手指头停了。
太上皇。
先帝。
我大夏哪里来的太上皇和先帝?
这两个称呼从脑子里过了片刻后,范宗尹顿时如遭雷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