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他接旨便不再是屈从于帝无涯,而是肩负起了更重的责任。而帝无涯的封赏,反而成了他凝聚人心、整合力量的工具!
高力士脸色彻底变了。
他没想到,林自强竟如此轻易就化解了这看似无解的死局,反而借势将自身威望推到了一个新的高峰!
“高监军,”林自强转向他,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陛下厚爱,本王感激不尽。还请监军回禀陛下:北境战事紧急,本王需坐镇潼水关,无法亲赴神都谢恩。待击退蛮族,平定北境之后,本王定当亲往皇城,向陛下……详细禀报战果。”
他说得客气,但话中深意,高力士岂会听不出来?
击退蛮族之后,亲往皇城……是谢恩,还是问罪?
高力士背脊冒出冷汗,强笑道:“王爷言重了。陛下深知王爷重任在肩,岂会苛求虚礼?奴婢定当将王爷的忠心,如实禀报陛下。”
“有劳了。”林自强点点头,不再看他,对徐达道,“徐将军,带高监军和御林卫的弟兄们去休息。另外,将陛下赏赐的御酒肥羊,分给昨夜参与城防修缮的将士。金匾……就挂在北城门楼上,让每一个出城杀敌的兄弟都看到,陛下在看着他们。”
“末将领命!”徐达大声应道,看向高力士,“高公公,请吧。”
高力士看着林自强平静无波的脸,又看了看堂下那些群情激奋、眼中只有林自强的将领武者,终于明白,在这潼水关,在这北境,皇权……已经不好使了。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躬身退出。
走出帅府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堂内,林自强已被众人簇拥。那卷明黄圣旨,被他随手放在案上,如同寻常物件。
而在那圣旨旁,不知何时,多了一面黑底金字的旗帜。
旗上只有一个字——
**林。**
高力士心中一寒,不敢再看,匆匆离去。
**帅府后院,密室。**
诸葛明将一杯热茶推到林自强面前。
“王爷今日应对,妙极。”老谋士眼中带着赞赏,“不仅化险为夷,更借势立威。从此,北境人心,尽归王爷矣。”
林自强端起茶杯,却没有喝。
“先生觉得,帝无涯下一步会如何?”
“他会加快动作。”诸葛明沉吟道,“王爷今日表现,必定让他深感忌惮。他原本可能还存着慢慢消耗、坐收渔利的心思,现在恐怕要狗急跳墙了。老朽推测,他很可能催促蛮族尽快攻城,甚至……暗中与蛮族达成更肮脏的交易,务求在潼水关下,重创乃至除掉王爷。”
林自强点点头,这也在他预料之中。
“南域那边呢?”他问。
“消息应该已经传到了。”诸葛明道,“南汉国主刘彻,必会第一个上表,表示愿遵圣旨,永为王府属臣。闽国国主郑成功态度暧昧,但其子郑经与海族勾结已深,恐怕会阳奉阴违,甚至暗中阻挠。至于楚国……”
他顿了顿:“楚王熊槐与炼兽宗牵扯太深,如今王爷名正言顺统辖南域,他必然如坐针毡。老朽收到密报,三日前,楚国王宫深夜有黑袍客出入,疑似炼兽宗高层。”
“跳梁小丑。”林自强淡淡道,“先生,以镇南王府名义,传令南域三国:即日起,三国军队整编,由王府统一调遣。粮草赋税,按旧例七成上缴王府,用于北境抗蛮。另,命三国王室,各遣嫡子一人,入金陵‘讲武堂’深造。”
诸葛明眼睛一亮:“质子?”
“是学生。”林自强纠正道,“告诉他们,本王会亲自指点武道,不会亏待他们的子嗣。”
诸葛明会意一笑。说是学生,实为质子。有这三人在手,南域三国便不敢轻举妄动。而“亲自指点武道”,又是莫大的恩典与诱惑,让人难以拒绝。
软硬兼施,刚柔并济。
“老朽这就去办。”诸葛明起身,走到门边,又回头,“王爷,还有一事。北境各州府、宗门、世家,今日见证了王爷受封,必会纷纷前来投效。这些人如何安置?”
“来者不拒。”林自强道,“但需严格审查。真心抗蛮者,重用。首鼠两端者,监控。别有用心者……杀。”
最后一个字,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凛冽杀意。
“明白。”
诸葛明离去。
密室中,只剩下林自强一人。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寒风灌入,带着关外飘来的、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远处城楼上,那面崭新的“林”字大旗,在血色月光下猎猎飞扬。
而更北方,蛮族大营的灯火,绵延数十里,如同繁星落地。
“镇南王……”林自强低声念着这个新得的封号,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