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刺客现身,到六人毙命,不过十息。
林自强收回铜鼎虚影,脸色又苍白了三分。强行维持阴阳生死大阵的同时,又接连击杀六名神脉境刺客,对他自身的消耗极大。他擦了擦嘴角再次渗出的血迹,目光却没有丝毫波动。
他知道,这六人只是帝无涯的试探。
真正的杀招,不是他们。
他缓缓转身,望向王府正殿的阴影深处。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与那六名刺客不同,此人没有刻意隐匿气息。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整片阴影融为一体,若非林自强神念强大到足以感知法则层面的波动,几乎会将他当作一片普通的黑暗。
“不愧是昆仑魁首。”那人开口,声音嘶哑,如同沙石摩擦,分不清年纪,甚至分不清男女,“能在维持大阵的同时,如此干脆利落地解决天字组六人。林王爷,你比情报中更强。”
林自强看着他:“黑冰台指挥使?”
那人沉默片刻,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是个身形瘦削、穿着寻常灰布长袍的中年男子,容貌普通到放在人群中绝对找不出来。但他腰间悬着一柄漆黑的短刀,刀鞘上没有纹饰,却隐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锐。
“谈不上指挥使。”他淡淡道,“只是陛下手中一把还算好用的刀。你可以叫我——影奴。”
“影奴……”林自强咀嚼着这个名字,“帝无涯身边,果然还藏着一条更毒的蛇。”
影奴没有否认,甚至没有因为“帝无涯”这个直呼其名的称谓而动怒。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林自强,眼神如同在看一个即将死去的猎物。
“王爷神脉大成,却已触摸法则,战力堪比半步人仙。若正常成长,十年之内必成人仙。”影奴缓缓道,“可惜,陛下等不了十年,这天下也等不了十年。”
他右手按上刀柄:“所以,今夜你必须死在这里。”
话音落,他拔刀。
没有刀光,没有锋芒。
只有一道极其隐晦、几乎无法被察觉的杀意,如同暗夜中的一缕微风,飘向林自强的咽喉。
林自强眼神微凝。
这不是普通的刀法,这是……融入法则雏形的刺杀术!
虽然只是最浅薄的“暗影法则”皮毛,甚至还算不上真正的法则,但比起那六名刺客纯粹依靠速度和力量的刺杀,已经高明了不止一个层次。
帝无涯手中,竟然有这样的底牌!
可惜——
林自强抬手,并指如剑,迎向那道无形杀意。
“叮——!”
一声极其轻微、几不可闻的金铁交鸣。
空气中,两道无形的力量对撞,迸发出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影奴脸上首次露出凝重之色:“你能‘看到’我的刀?”
“不是看到。”林自强淡淡道,“是‘感到’。”
他指尖黑白光芒流转,与那道无形的刀意对峙,一寸不让。
“你的刀意,以暗影为基,以杀意为锋,确实隐晦。但暗影的本质,是‘无光’。”林自强看着他,左眼纯白,右眼漆黑,“无光,便是死寂。而死寂,在我面前——无所遁形。”
影奴瞳孔骤缩。
他感受到了。
自己苦修四十年的暗影刀意,在那双左白右黑的异瞳注视下,正被一点一点地解析、洞穿、乃至压制!
那不是境界的差距,而是法则层面的碾压!
正如林自强所说,暗影是“死寂”的分支,而他,掌控的是“生死轮转”的完整意境!
臣子见君王。
“失陪。”影奴毫不犹豫,抽刀后退!
他的身影如同融化在阴影中,瞬息消失!
林自强没有追。
不是追不上,而是……
他猛地转头,望向关外!
蛮族大营中央,血祭法坛之上,金狼王颉利正高高举起那柄血色巨斧,斧刃凝聚的血光,已经浓稠到近乎实质!
而血月的光芒,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
“血月祭——启!!!”
颉利的咆哮,如同惊雷,响彻百里战场!
“轰——!!!”
血祭法坛中央的血池,猛然炸开!一道粗达百丈、猩红如实质的血色光柱,冲天而起,直贯血月!
血月仿佛被这道光柱激活,表面骤然浮现无数扭曲狰狞的血色符文!整个天空,都染成了不详的暗红!
下一瞬,血色光柱如同崩塌的天柱,轰然碎裂!
无数粘稠的、仿佛有生命般的血色光点,如同暴雨,从天而降,洒向蛮族大营,洒向潼水关,洒向整片战场!
每一个光点落在一个蛮族战士身上,那个战士便会发出野兽般的狂吼,体型暴涨,肌肉贲张,皮肤下浮现出血色纹路!
“吼——!!!”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