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只是远远望见,颉利便感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敬畏。
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
如同蝼蚁仰望巨龙。
此刻,那道独立于潼水关城内的玄衣身影,竟给了他一丝相似的错觉。
“不……”颉利用力摇头,驱散这荒谬的念头,“他再强,也只是个神脉。本王是半步人仙,有血池之力加持,有先祖图腾庇佑!他凭什么与本王比?!”
他猛地握紧斧柄,那柄跟随他征战百年的血色巨斧,斧刃上那道被林自强剑气斩出的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
这是他的本命神兵,与他血脉相连,与他共享图腾之力。
只要图腾不灭,此斧便不毁。
而图腾——
颉利闭上眼,意识沉入识海深处。
那里,静静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形如狼首的暗红印记。印记表面流转着无数细密的、远古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散发着荒凉、霸道、嗜血的蛮荒气息。
那是蛮族世代传承的至高图腾——金狼图腾。
传说中,草原上第一头金狼王在寿元将尽时,将自己全部的血脉精华、力量本源、乃至一缕残魂,凝成了这枚图腾印记,代代传承。每一位继承此印记的金狼王,都能在危急时刻,召唤先祖之力加持。
而这加持的代价,是燃烧自己的生命精元。
颉利从未真正动用过图腾之力。
因为以往,从未遇到过需要他燃烧生命的对手。
但此刻,他知道,时候到了。
他睁开眼,眼中血光已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如渊的暗金色。
“大萨满,”他沉声道,“为本王护法。”
老萨满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颉利:“大王,您要……动用图腾之力?这会让您燃烧至少三十年寿元!”
“三十年?”颉利嘴角勾起一丝狰狞的弧度,“若能换林自强的命,三十年,值了。”
他不再多说,盘膝坐于血祭法坛中央。
血色巨斧横置膝前,斧刃朝向潼水关方向。
他双手结出一个古老而繁复的法印,口中开始念诵一种极其拗口、每一个音节都仿佛从远古传来的咒文。
那咒文不是任何现存的语言。
那是上古蛮族与凶兽、与天地、与图腾沟通的神圣之语。
随着咒文响起,颉利眉心处,那枚金狼图腾印记,缓缓浮现。
起初只是一个暗红的虚影,逐渐凝实、明亮,最终化作一轮拳头大小、燃烧着暗金火焰的狼首图腾,悬浮于他眉心正前方。
图腾出现的那一刻——
方圆百里内,所有蛮族战士,无论是攻入关内的,还是留在营中的,无论是清醒的,还是陷入疯狂的,都齐齐一震!
他们感觉到,体内那股源自血脉深处、与生俱来的某种联系,在这一刻被猛然激活!
那是他们的先祖,他们的图腾,他们的王!
无数蛮族战士,不约而同地,向着血祭法坛的方向,跪伏于地!
即便是那些陷入疯狂、正在自相残杀的蛮族,也在这一刻短暂地恢复了清明。他们茫然四顾,看着满地的同族尸体,看着自己手中染血的兵器,看着远处血祭法坛上那道盘坐的、正在燃烧生命的身影。
“大王……”有人喃喃,泪流满面。
然后,他们再次被疯狂的杀意淹没。
但这一次,他们扑向的,不再是同族,而是——
镇南军。
**潼水关内城,东城街垒。**
林自强猛地抬头!
他感觉到了。
那股自关外蛮族大营中心升腾而起的气息,不再是血池煞气的暴戾,不再是焚血引魂香的疯狂,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纯粹、更加……
霸道。
那是图腾之力。
超越血脉传承,直达生命本源的力量。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关外那道盘坐于血祭法坛之上的身影,正以惊人的速度燃烧着自己的生命精元,换取某种源自远古先祖的恐怖加持。
而加持的目标——
是他林自强。
“王爷!”徐达踉跄奔来,浑身浴血,声音嘶哑,“关外蛮族主力……动了!不是攻城,是全体集结!至少二十万!正朝着关门方向推进!”
林自强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定关外。
“他们要总攻了。”他声音平静,“不是破关,是斩首。”
徐达心中一凛:“王爷是说……”
“颉利要亲自出手。”林自强打断他,“他在燃烧生命,召唤图腾之力。这一战,他赌上了整个蛮族的国运。”
他顿了顿,转身,看向徐达,看向那些正在街垒后喘息、浑身带伤却依旧死死握着兵器的将士。
“徐将军。”
“末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