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掌心铜鼎,轻轻一转。
一道无形的、却仿佛承载了整座天玄大陆山河之重的浩瀚伟力,自鼎中轰然涌出!
这股力量,不是杀戮,不是毁灭。
是——镇压。
是让山川归位、江河安澜、万灵生息的……
秩序之力。
颉利的巨斧,在距离林自强头顶三尺处,骤然停滞!
不是被格挡,不是被偏转。
而是被镇压!
斧刃上燃烧的暗金火焰,如同遇到了天敌,疯狂跳动、挣扎、然后……熄灭!
斧身上,无数细密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
“咔嚓——!”
那柄跟随颉利征战百年、与他血脉相连、以图腾之力加持的本命神兵,在林自强掌心铜鼎的镇压下,寸寸碎裂!
颉利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手中只剩半截的斧柄。
“不……不可能……”
他话未说完,林自强已经出手。
没有用铜鼎,没有催发剑芒。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掌,印在颉利胸口。
掌力吐出。
颉利庞大的身躯,如同断线风筝,向后抛飞数十丈,重重砸在地面,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喷出一大口暗金色的鲜血。
眉心的金狼图腾,彻底熄灭。
他望着夜空那轮依旧猩红的血月,望着远处那座依旧屹立的潼水关,望着那个缓缓收起铜鼎、一步步向他走来的玄衣身影。
眼中满是不甘、愤怒、以及……
一丝解脱。
“本王……败了……”他喃喃。
林自强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没有胜利者的狂喜,没有复仇者的快意。
只有平静。
“你败了。”林自强淡淡道,“但败的,不只是你。”
他转身,不再看颉利,望向关城方向。
那里,喊杀声依旧震天。
但比之先前,已弱了三分。
因为关外的蛮族主力,看到了他们战无不胜的王,倒在那个玄衣人族的脚下。
“传令,”林自强声音不高,却仿佛传遍了整片战场,“蛮王颉利,败了。”
“投降者,不杀。”
“顽抗者——”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要说什么。
沉默三息。
“铛啷——!”
第一柄兵器落地。
紧接着是第二柄、第三柄……
如同潮水蔓延,兵器落地的脆响,从战场最前沿,向着蛮族大营深处,迅速扩散。
颉利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听着这些声音,缓缓闭上了眼。
眼角,一滴浑浊的泪水,无声滑落。
他想起七十年前,自己第一次被选为金狼王继承人时,老萨满将他带到那枚图腾印记前,对他说的话:
“孩子,这枚印记里,封着咱们蛮族万年的兴衰。”
“记住,有时候,退一步,是为了将来能进三步。”
他当时不懂。
现在,他终于懂了。
可惜,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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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潼水关内,北城墙东段缺口。**
雷豹握着刀,看着缺口外那数十名突然停步、茫然四顾的血狼卫,以及更远处、正在成片成片放下兵器的蛮族士兵,独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投降了?”他喃喃。
身旁,一名复仇营士兵同样不敢置信:“蛮王……真的败了?王爷赢了?”
雷豹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关外那道玄衣身影,望着那面虽然残破、却依旧在夜风中猎猎招展的“林”字大旗。
独臂缓缓抬起,横刀入鞘。
然后,他双膝跪地,对着那个方向,重重叩首。
“王爷……”他声音哽咽,泪水混着血污,模糊了视线。
身后,一百零七名复仇营将士,齐齐跪倒。
没有人说话。
只有夜风呼啸,卷起残烟。
远处,南方的官道上,终于响起了期待已久的、密集如雷的马蹄声。
那是南汉羽林卫的旗帜。
援军,终于到了。
但潼水关,已经不需要他们来守了。
因为那道玄衣身影,已经用自己的方式——
守住了这座关。
也守住了,这北境最后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