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触手,妖神咆哮!
这是骨里支为林自强精心准备的“欢迎礼”。
他算准了镇南王会来。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杀林自强,为颉利复仇!
可惜。
他算准了林自强会来。
却没算准,此刻的林自强,已不是潼水关前的林自强。
面对铺天盖地的血色触手,面对足以震碎神脉修士神魂的妖神咆哮——
林自强没有闪避。
甚至没有拔刀。
他只是——
看了那尊妖神像一眼。
左眼纯白,右眼漆黑。
生死道纹,在眉心悄然浮现。
那尊沉睡万载、被蛮族萨满以无数生魂献祭“唤醒”的妖神像,在与这双眼睛对视的瞬间——
碎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璀璨夺目的光芒。
只是无声无息地,如同被风化万年的沙塔,从内部开始崩解。
裂纹沿着血玉双眸,迅速蔓延至整座神像。每一次蔓延,都有漆黑的、粘稠的液体从裂纹中渗出,随即在空气中蒸发,化为虚无。
三息。
仅仅三息。
这尊金狼部萨满奉为圣物、以数百人族俘虏精血“喂养”了五个月的妖神像——
化作一地齑粉。
骨里支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那堆灰烬。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林自强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终于拔刀。
“斩虚”出鞘的刹那,整座地下祭坛的温度,骤降至冰点以下!
不是雪族那种寒冰法术的低温。
是死亡。
是纯粹的、极致的、不留任何余地的——
死亡。
刀光如月华倾泻,如银河倒悬,如一道从九天垂落的审判之光!
九根血色触手,在这一刀之下,如同九条被斩断的毒蛇,齐齐断裂!断口处喷出的不是血,而是浓郁的、腥臭的黑色雾气——那是万兽血池煞气失去宿主后,溃散崩解的过程!
九名萨满,在这一刀之下,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被那凌厉到极致的刀意,连同肉身与神魂,一并斩灭!
九具干瘪的尸体,缓缓倒在血池边缘。
没有一滴血流出来。
因为所有的血,都在刀意触及的瞬间,被那“斩虚”的法则之力,彻底湮灭。
法坛中央,只剩下骨里支一人。
他跪在地上,佝偻的身躯如同风中的残烛。
他面前,是那尊神像的灰烬。
他身后,是九名萨满的尸骸。
他头顶,是林自强的刀锋。
刀锋距离他眉心,不过三寸。
他抬起头,望着这个比他孙子还年轻的人族王者,望着那双左白右黑的、仿佛蕴含了天地生灭至理的眼眸。
他忽然笑了。
笑容中,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不甘。
只有一种……如释重负。
“颉利大王……”他喃喃,“老臣……来陪您了……”
他闭上眼。
林自强收刀。
不是斩下。
只是收回。
他低头,看着这个活了百年的老萨满,看着他苍老到几乎辨认不出人形的面容,看着他眉间那道象征着金狼部萨满最高荣誉的图腾烙印——此刻已经完全黯淡,如同一道丑陋的疤痕。
“你不怕死。”林自强道,“你怕的,是金狼部的传承,在你手里断绝。”
骨里支睁开眼,浑浊的眼珠怔怔望着他。
“你赢了。”林自强继续道,“金狼部没了王,没了萨满,没了神像,也没了血池。”
他顿了顿。
“但蛮族还在。”
“草原上还有几十万妇孺老人,还有那些没有参与这场战争的普通牧民。”
“他们需要活下去。”
骨里支的眼眶,忽然湿润了。
他活了百年,见过无数人族将领。有人残暴,如蛮族屠杀人族百姓时一样残暴;有人懦弱,如铁壁城破时那些跪地求饶的守军;有人悍勇,如杨业、韩猛、赵破虏,战至最后一滴血也不投降。
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一个刚刚斩杀了他九名弟子、摧毁了他毕生侍奉的神像、即将终结他百年性命的人族王者。
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平静地告诉他:
你的族人,还需要活下去。
“你……不杀我?”骨里支声音嘶哑。
“杀。”林自强道,“你手上沾了太多无辜者的血。狼烟墩三十七名幸存者,还在等你偿命。”
他顿了顿。
“但杀你之前,本王问你三件事。”
“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