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有人。
沈长卿站在大厅中间,背对着门,仰着头看那团光。他身边围着十几个人,都是黑衣,有的拿着刀,有的拿着棍子,还有一个端着一个铜炉——和沈长卿那个一样,但小一些。那团蓝白色的火在铜炉里烧着,一跳一跳的。
沈长卿听见门响,转过身。看见林黯,他笑了一下,不意外。
“来了?比我想的快。”
林黯走进大厅,苏挽雪和殷七娘跟在后面。沈长卿看了一眼殷七娘,笑容淡了。
“你也来了。好,省得我再去找你。”
殷七娘没说话,躲到林黯身后。
沈长卿转过身,指着那团悬在空中的蓝白色光。“这就是归墟的门。不是门,是入口。那团光底下有一个洞,洞通到地底下。归墟在下面。”
林黯走过去,仰头看那团光。光很亮,但不刺眼,看久了眼睛发酸,但不会流泪。光底下确实有一个洞,不大,只能容一个人下去。洞口边缘整整齐齐,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切出来的。
“那个爪印的东西呢?”林黯问。
沈长卿指了指洞。“下去了。它本来就是归墟的守门者,门快开了,它就醒了。”
“你故意引它下去的?”
沈长卿点了点头。“它守着门,你不引开它,下不去。”
林黯看了看那个洞。黑乎乎的,看不见底。手心的光又亮了,比那团蓝白色的光还亮,像是急着要下去。
“你要我下去?”林黯问。
“你和我一起下去。”沈长卿说,“你的种子开门,我的火种烧源头。其他人留在上面。”
苏挽雪走过来,站在林黯旁边。“我也下去。”
沈长卿看了她一眼。“你下去干什么?你一只手,下去也是累赘。”
苏挽雪没理他,看着林黯。林黯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沈长卿没再拦。他对手下的人交代了几句,无非是守着洞口,别让人进来,别让东西出来。然后走到洞口边,把铜炉交给旁边的人,自己从怀里掏出一根绳子,一头系在腰上,另一头扔给手下。
“我先下。”他说。
他抓着绳子,慢慢滑进洞里。洞不深,绳子放了不到两丈就到底了。他在底下喊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下来!”
林黯把剑别好,抓住绳子。苏挽雪握住他的手,捏了一下。
“小心。”
“嗯。”
他滑下去。洞壁上滑溜溜的,像抹了油,抓不住。他全靠绳子撑着,手心磨得生疼。落地的时候脚底下软绵绵的,不是石头,是土,很细的土,踩上去像踩在灰上。
苏挽雪跟着下来了。殷七娘犹豫了一下,也下来了。
洞底下是一个小空间,不大,四个人站着就满了。沈长卿举着火折子,照着前方。前面是一条通道,比上面的窄道宽,能并排走两个人。通道两边是土墙,不是石头,是夯实的土,表面有一层硬壳,像被烧过。
“走。”沈长卿说。
四个人沿着通道往前走。通道很长,弯弯曲曲的,像肠子。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前面忽然开阔了。
是一个地下的谷地。
很大,比上面那个大厅大十倍不止。谷地的顶上什么都没有,直接就是土,但那些土发着光,不是蓝白色的,是暗红色的,像烧过了还没灭的炭。暗红色的光照着整个谷地,一切都蒙着一层红。
谷地的正中央,有一棵树。
不,不是树。是树的根。很大,很大,从土里长出来,又扎进土里,像一条条巨蛇缠在一起。根的表面是黑色的,但裂缝里透出光,金色的光,和林黯手心里的一样。
林黯手心猛地烫了,疼得他弯下腰。那团光冲出来,不是从手心透出来,是从手心冲出来,像一根金色的线,直接连到那棵巨大的树根上。
沈长卿看着那根金色的线,眼睛亮了。
“就是它。地脉的根。归墟。”
林黯咬着牙,想把光按住,按不住。那根线越来越粗,把他的手和树根连在一起。他能感觉到树根里有东西在流动,很慢,很沉,像血。
苏挽雪冲过来,握住他的手腕。“林黯!”
树根忽然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是活的。那些像蛇一样的根慢慢扭动,裂缝里的金色光越来越亮,把整个谷地都照亮了。暗红色的顶被金色光一照,颜色变了,变成深紫色,像淤血。
沈长卿从手下手里接过铜炉,打开盖子。那团蓝白色的火跳出来,落在地上,不灭,反而烧得更旺了。他蹲下来,用手拨了拨火,火顺着地面蔓延,像水一样,往树根的方向流过去。
“烧吧。”沈长卿说,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