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时候，韩老六回来了。他走得很急，满头汗，衣裳湿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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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到了。”他喘着气，“城里确实有幽泉的人。不多，四五个，住在城西一个破院子里。领头的是个女的，三十来岁，姓柳，以前是幽泉里管刑罚的，外号‘柳一刀’。她手底下的人不多，但个个都是硬茬子。他们确实在找听雪楼的人，不光是白无垢，还有以前听雪楼的暗桩、杀手，只要活着的，都要找。”
林黯皱了皱眉。“陆炳的茶摊在城西？他们知道不？”
“知道。但他们没动陆炳。陆炳虽然被撤职了，但他在锦衣卫的人脉还在。那几个人不敢动他。”韩老六喝了口水，“林黯，柳一刀放话了。她说，只要白无垢去城里登报，说听雪楼解散了，从此不跟幽泉作对，她就不找他麻烦。”
“白无垢不会去的。”林黯说。
“我知道。但她说，不去的话，她的人会来柳河镇。”
林黯沉默了一会儿。又来。刚送走鬼手顾，又来一个柳一刀。他手心的光闪了一下，像在提醒他什么。
白无垢在旁边听见了，拄着拐杖走过来。
“林黯，我去。”
“你去什么？”
“去城里登报。不就是说句话吗？说了又不少块肉。”
林黯看着他。“你说了，她就信？”
“信不信是她的事。我说了，她要是还不罢休，那就是她的事了。”
老陈头忽然开口了。“白无垢说得对。去说。说了，理就在咱们这边。她再动手，就不是清账了，是找茬。”
林黯想了想。“行。明天我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
“你自己去，走到半路腿就废了。”林黯站起来，“我陪你去。”
第二天一早，林黯和白无垢去了城里。苏挽雪要跟着，林黯没让，让她留在家里看着老陈头。韩老六带路，三个人往城里走。柳河镇到城里不远，走路一个时辰。到了城门口，韩老六指了指城西的方向。
“那个破院子在城西关帝庙后面。柳一刀住那儿。”
林黯看了看白无垢。“先去茶摊找陆炳。”
城西的茶摊不大，摆在路边，几张桌子，几条板凳，一个棚子遮阳。陆炳穿着一件灰布短褂，系着围裙，正在给一个客人倒茶。他瘦了，脸上皱纹多了，但腰板还是直的。看见林黯，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林黯。好久不见。”他把茶壶放下，走过来，“坐。喝茶不要钱。”
三个人坐下来。陆炳倒了三碗茶，茶是粗茶，但泡得浓，喝着苦。
“陆炳，你在这儿卖茶？”林黯问。
“卖茶。不卖茶吃什么？”陆炳坐在他们对面，“被撤职了，回不了京城，就在这儿待着了。日子清苦，但清净。”
林黯把白无垢被打的事说了。陆炳听完，皱了皱眉。
“柳一刀。我知道她。她在城里住了半个月了，一直在找听雪楼的人。我没动她，因为我管不了。我现在不是锦衣卫了，管不了这些事。”他顿了顿，“但她动白无垢，我不能看着。你想怎么办？”
“白无垢去登报，说听雪楼解散了。她答应了就不找麻烦。”
陆炳摇了摇头。“她不会答应的。她不是要听雪楼解散，她是要把听雪楼的人杀光。登报没用。”
白无垢脸色变了。“那怎么办？”
陆炳想了想。“我去跟她谈。我以前的身份还在，她不敢动我。我告诉她，白无垢是我的人，动他就是动我。她要是识相，就该收手。”
林黯看着陆炳。“你为什么帮我们？”
陆炳喝了一口茶。“因为你帮过我。京城的事，没有你，我早就死了。”
林黯没再说什么。陆炳站起来，解了围裙，叠好放在桌上。
“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去就来。”
他走了。步子不快不慢，背着手，和以前在京城的时候一样，只是身上那件灰布短褂换下了锦衣卫的飞鱼服。
林黯和白无垢坐在茶摊上等着。韩老六去买了几个烧饼，一人一个，就着茶吃。等了大概半个时辰，陆炳回来了。他脸色不太好，坐下来喝了碗茶，抹了抹嘴。
“她说了，白无垢可以不死。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
“她要林黯手心里那个东西。”
林黯把手攥紧。“她怎么知道的？”
“她说有人告诉她的。谁告诉她的，她不说。”陆炳叹了口气，“林黯，这东西多少人盯着，你守不住的。”
林黯沉默了一会儿。“守得住守不住是我的事。她想要，让她自己来拿。”
陆炳看着他。“你确定？”
“确定。”
陆炳点了点头。“那我回去告诉她。你们先走。别在城里待着了，回柳河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