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寅讲他前世的经历,讲996,讲过劳,讲那个所有人都拼命往前跑,却不知道为什么要跑的世界。
“所以你就‘躺平’了?”王大锤问。
“不是躺平。”林寅摇头,“是换了个方向跑。他们往高处跑,我往深处跑。他们追求力量,我追求……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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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什么?”
“明白自己是谁,想要什么,该怎么活。”林寅看着窗外的雪,“王师兄,你说,如果一个人修炼到元婴期,活了五百年,但这五百年里,他每天都在焦虑、争斗、算计,从没真正快乐过。那这五百年,和五年有什么区别?”
王大锤愣住了。
“所以啊,”林寅继续说,“我想试试另一条路。也许走不远,也许走不久,但至少……走得舒服。”
那天之后,王大锤来藏书楼的次数更多了。
有时候是送饭,有时候是讨论厨艺,有时候……就是坐着,和林寅一起看书,或者看雪。
他说,在这里,他觉得很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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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第一场大雪封山。
藏书楼更冷清了,除了林寅、扫地老道、还有偶尔冒雪而来的王大锤和周小豆,几乎没人来。
但林寅反而更喜欢这种寂静。
他给自己做了个简陋的火盆——用破铁盆改造的,烧柴取暖。虽然烟大,但至少不冷了。
就在这样的大雪天,他读到了一本改变他想法的书。
不是功法,不是秘籍,而是一本……日记。
日记的主人是青云宗三百年前的一位外门长老,道号“静心”。他在日记里详细记录了自己的一生:
年轻时天赋平平,苦修百年才筑基。
筑基后以为能松口气,却发现竞争更激烈。
为了资源,不得不参与各种争斗、算计。
两百岁时终于结丹,却已身心俱疲。
三百岁时,他主动辞去长老之位,申请来藏书楼当个“看门人”。
日记的最后一页,写着这样一段话:
“今日大雪,闭门不出。煮一壶粗茶,看一日雪落。忽觉:此等闲适,胜过百年苦修。原来道不在高处,在心头。心静了,道就来了。可惜,明白得太晚。”
这段话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墨迹很新,像是刚写上去的:
“后来者若见此文,当知:路有千万条,莫被他人言。走自己的路,看自己的景。——闲云子注”
闲云子!
林寅的手微微发抖。
所以这本日记,是闲云子故意放在这里,等他看到的?
他翻到扉页,果然,在不起眼的角落,有一个淡淡的印记——一片云。
和闲云洞里的印记一模一样。
林寅合上日记,久久不语。
窗外,雪还在下。
他忽然想起前世读过的一句诗: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以前他不理解,一个人为什么要在大雪天独自钓鱼。
现在,他好像懂了。
那不是钓鱼。
是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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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十五,大雪初晴。
扫地老道扫完雪,破天荒地没有立刻走,而是坐下来,烤着火,和林寅聊起了天。
“小子,你这几个月,变化不小。”老道说。
“前辈看出来了?”
“看出来了。”老道抽着烟,“刚来的时候,你眼里有火——不是愤怒的火,是焦虑的火。现在,那火灭了,变成了……水。”
“水?”
“对,水。”老道说,“水好啊,平静,能映照万物。火只能烧,烧完了就剩灰。”
他顿了顿,又问:“你想过以后吗?”
“想过。”林寅说,“但不多。”
“怎么想?”
“继续看书,继续研究,继续……活着。”林寅看着火盆里跳跃的火苗,“也许有一天,我能弄明白,为什么修炼会减寿。也许弄不明白。但没关系,能弄明白多少,就弄明白多少。”
老道笑了:“这心态好。不强求,不执着,顺其自然。”
他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袋在鞋底磕了磕,站起身。
“送你句话。”
“前辈请讲。”
“道在低处,也在深处。”老道看着林寅,“你已经在低处了,现在,该往深处走了。”
说完,他拿起扫帚,慢悠悠地走了。
雪地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
林寅看着那些脚印,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在往深处走。
不只是技艺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