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师父是……”
“一个扫地的老头子。”林不语笑了笑,“他说他在山上扫了五十年地,扫明白了这个道理,就下山开了这间茶馆。”
扫地老道!
林寅心头一震。
“你师父现在……”
“走了。”林不语说,“茶馆开张那天,他说‘戏台搭好了,该演员上场了’,然后就走了。去哪了,没说。”
他看向林寅:“不过他留了句话,说如果有一天,有个背着剑、带着石头、不想修炼的年轻人来喝茶,就把这个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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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林寅。
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没写名字。林寅拆开,里面只有一张纸,纸上只有一行字:
“戏已开场,好好演。——扫地的”
字迹潦草,确实是老道的笔迹。
林寅看完,把信收好。
“掌柜的,”他问,“你师父还说了什么?”
“他说,这国都啊,就像个大戏台。”林不语慢慢喝着茶,“文官武将,商贾百姓,每个人都在演自己的角色。有人演忠臣,有人演奸佞,有人演英雄,有人演小人。演着演着,就忘了自己是谁了。”
他顿了顿:“他让我在这里开茶馆,不是为了卖茶,是为了……让人偶尔停下来,喝杯茶,想想自己到底在演什么。”
楚红袖若有所思。
林寅则明白了老道的用意。
这个茶馆,是一个“观察点”。在这里,可以看到国都的众生相,可以看到朝堂的风云变,可以看到……这个世界的“病”在哪里。
“掌柜的,”楚红袖忽然问,“你对朝堂的事,了解多少?”
林不语看了她一眼:“楚将军想问的是……左相和右相之争?还是大将军被弹劾的事?”
“你都清楚?”
“天天听客人说,想不清楚也难。”林不语又给自己倒了杯茶,“左相王大人是文官之首,主张休养生息,减免赋税。右相李大人是武将出身,主张扩军备战,防范北蛮。两人斗了三年,谁也没赢。”
“大将军呢?”
“大将军赵无极……”林不语顿了顿,“是个麻烦。他手握三十万边军,功高震主。文官们想削他的兵权,但不敢动。现在北境刚打完仗,朝廷正依赖他,所以弹劾的折子都被压下来了。”
楚红袖眉头紧锁。
这些事,她当将军时也有所耳闻,但没这么详细。
“那皇上呢?”林寅问。
林不语笑了,笑容有些深意:“皇上啊……在钓鱼。”
“钓鱼?”
“对。”林不语说,“左相右相斗,大将军坐大,这些皇上都知道。但他不管,就看着。等鱼咬钩了,该收网的时候,自然就收了。”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但透出的信息,却让人心惊。
“掌柜的,”林寅看着他,“你跟我说这些,不怕惹麻烦?”
“怕啊。”林不语坦然道,“但我师父说了,麻烦来了就来了,躲也没用。不如泡壶茶,看着它来,看着它走。”
他又给两人续上茶:“两位,茶凉了不好喝。”
三人默默喝茶。
茶馆里很安静,只有水沸的咕嘟声。
窗外,国都的喧嚣隐约传来,像是另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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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茶,林寅和楚红袖告辞。
林不语送他们到门口,忽然说:“两位要是暂时没地方住,可以住我这里。后院有空房,虽然简陋,但干净。”
“方便吗?”林寅问。
“方便。”林不语笑了,“我师父说了,来的都是客。住多久都行。”
林寅想了想,答应了。
他现在确实需要个落脚点,而这里,显然是最合适的地方。
林不语带他们去后院。
后院比前面更简单:三间小屋,一间厨房,一口水井,还有一小片菜地。菜地里种着青菜萝卜,绿油油的,长势很好。
“左边那间空着,两位可以住。”林不语说,“被褥都是新的,需要什么跟我说。”
“谢谢。”
“客气。”
林不语走了,留下林寅和楚红袖。
两人走进房间。确实简陋: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衣柜。但收拾得很干净,窗台上还摆着一盆绿植。
“你怎么看?”楚红袖问。
“老道在布局。”林寅说,“这个茶馆,这个林不语,都是他的棋子。而我们现在,也被他算进去了。”
“那我们……”
“既然来了,就看看吧。”林寅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菜地,“正好,我也想看看,这国都的戏,到底怎么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