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灵鸟咕咕两声,似乎表示还好。
林闲在泉边青石上坐下,望着水中月影,心神慢慢沉静下来。今日种种在脑海中回放:节点的能量流动、裂缝的扩张、黑色晶体的爆裂、流光的遁走、幸存者绝望又希冀的眼神、楚红袖挥剑时的果决、柳如烟净化时的悲悯、灰影话语中的深意……
还有血煞老祖即将带来的风暴。
压力如山。
但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恐慌或焦虑。或许是因为身边有了这些可以并肩作战的同伴,或许是因为对自身之“道”越来越清晰的认知。
他闭上眼睛,尝试进入坐忘状态。
这一次,没有刻意去感悟什么,只是让身心放松,与清泉的流淌声、夜风的轻拂、草木的呼吸、乃至整个山谷沉睡的韵律……融为一体。
不知过了多久,肩头的白灵鸟忽然轻轻啄了他一下。
林闲睁眼,看到楚红袖不知何时也来到了泉边,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
月光下,她一袭红衣也敛去了白日的锋锐,多了几分沉静。
“楚道友还没休息?”林闲起身。
“睡不着。”楚红袖走到泉边,看着水流,“每次大战之后,都是如此。需要一点时间,让杀意平复,让心静下来。”
林闲理解这种感觉。生死之间的刺激,不是那么容易消退的。
“你的宗门……”楚红袖忽然开口,却又停住,似乎在斟酌词句,“和我见过的所有宗门都不一样。没有森严的等级,没有急功近利的修炼,甚至……没有什么规矩。”
“有三条规矩。”林闲笑了笑。
“那不算规矩。”楚红袖摇头,“那只是做人的底线。”她转头看向林闲,“你为什么建立这样的宗门?以你的能力,即便离开青云宗,去任何地方,都能得到重视。”
林闲想了想,认真答道:“因为累。”
楚红袖挑眉。
“前世累,今生也累。”林闲缓缓道,“看到身边的人累,看到整个修仙界都在一种扭曲的、停不下来的竞争中打转,更累。我想找个地方,让愿意停下来的人,能喘口气。想修炼的,可以按自己的节奏修炼;不想修炼的,可以做点自己喜欢的事。吃饭,睡觉,看风景,晒太阳……这些事本身,不应该是一种奢侈。”
楚红袖沉默良久。
“很理想。”她说,“但也很难。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你理想就对你温柔。”
“我知道。”林闲点头,“所以需要力量去保护这份理想。但这力量,不应该是为了掠夺和压榨,而是为了守护和创造。”
楚红袖看着他,月光在她眼中流淌。许久,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或许……你是对的。”她没有再多说,转身离开,“早点休息。血煞老祖,随时会来。”
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林闲站在原地,肩头的白灵鸟咕咕叫了两声,似乎在赞同他的话。
**第二天清晨,谷内生活看似恢复了往日的节奏,但暗流已然涌动。**
张顺天不亮就去了药田,他发现自己培育的几株银白色净尘草,在昨夜出现了新的变化——叶片边缘泛起了极淡的金色,并且全部朝向北方微微倾斜。他将这个发现报告给了林闲和灰影。
灰影饶有兴趣地观察着这些草:“对污染和黑暗能量的指向性增强了?有意思。小子,你培养的这些草,说不定真能派上大用场。”
早饭后,灰影兑现承诺,开始透露情报。
在主屋厅内,他摊开了一卷古朴的兽皮地图,上面标注着北境黑风山脉及周边区域的详细地形,其中一些地方用暗红色的朱砂做了特殊标记。
“古战场核心,在这里。”灰影指向地图中央一片被浓重阴影覆盖的区域,“三千年前那场大战最惨烈的地方,空间结构至今不稳定,充斥着破碎的道则、未散的怨念、以及……各种诡异的自然现象。寻常金丹修士进去,九死一生。元婴也要小心翼翼。”
“那道黑色流光去了那里?”林闲问。
“十有八九。”灰影点头,“噬道者的信标需要吸收‘道陨’遗泽和负面情绪成长。古战场核心是此界负面能量最富集的地方之一,对它来说是大补。它会在那里蛰伏、吸收、壮大,直到有能力再次尝试建立稳定的降临通道,或者……召唤更多同类。”
“时间呢?”楚红袖问。
“不确定。可能几个月,可能几年,取决于它能吸收到多少能量,以及外界有没有人‘帮’它。”灰影意有所指。
“血煞宗?”柳如烟道。
“不止。”灰影摇头,“噬道者最擅长蛊惑人心,尤其是那些对现状不满、渴望力量、或者走入极端的修士。北境鱼龙混杂,类似血煞宗的势力不止一家。天衍派那种激进清除的做法,只会把更多人推向对面。”
“我们必须进去,在它壮大前摧毁它。”楚红袖语气坚决。
“难。”灰影直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