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老深深看了灰影一眼:“前辈慧眼。确实如此。所以我们对贡献点的记录和兑换非常小心,力求公开。至于外部压力……”
他叹了口气:“天衍派的人,在十天前第一次正式登门。”
议事堂内气氛微微一凝。
“来了谁?说了什么?”楚红袖眼神锐利起来。
“来的是天衍派一位外事执事,姓赵,筑基巅峰修为,带了四个随从。”王大锤撇撇嘴,“架子摆得十足,说我们忘忧谷‘私自收纳大量不明身份修士,扰乱北境秩序’,‘传播歪理邪说,蛊惑人心’,要求我们立刻解散聚集的修士,关闭谷口,只保留原本的无为宗门人,并且……上交自然感应篇全本,由天衍派‘鉴定其是否危害道统’。”
“好大的口气。”柳如烟秀眉微蹙。
“我当时据理力争。”李长老道,“言明我等只是收容遭灾同道,并未触犯任何北境公认的律条。谷内修士皆自愿留下,遵守基本规矩,何来扰乱秩序?至于自然感应篇,不过是我宗入门弟子平心静气的基础法门,并非什么高深秘传,更谈不上歪理邪说。”
“那赵执事怎么说?”林闲问。
“他冷笑一声,说北境秩序向来由天衍派、青云宗等几大宗门共同维护,我们这种来历不明、行事诡谲的小势力,没资格谈‘公认律条’。”李长老模仿着那人的语气,“他说,要么按他们的要求做,要么……就等着‘被维护秩序’。”
赤裸裸的威胁。
“后来呢?”楚红袖追问。
“后来正好谷外有一小股被煞气侵染的狼群袭扰,我们组织人手抵抗,那赵执事便带人冷眼旁观了一阵。”苏灵儿心有余悸,“我们打退了狼群,但伤了七八个人。赵执事走之前丢下一句话,说‘看你们还能撑多久’,还说下次来的,就不会是他这种‘好说话’的了。”
“自那以后,附近一些原本与我们有些许物资往来的小坊市,都开始找借口推脱,不肯交易了。”王大锤愤愤道,“灵谷种子、普通铁器、布料这些凡俗物资还好说,稍微涉及修行的材料,比如低阶灵石、常见灵矿、基础符纸,几乎断了来源。我们全靠之前的一点库存和谷内修士自带的那点家当撑着。还有传言说,天衍派在串联其他几个宗门,要对我们进行‘联合管制’。”
林闲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众人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青云宗呢?可有消息?”林闲忽然问。毕竟,他曾是青云宗弟子,虽被贬为杂役,但宗门内并非没有故人。
李长老摇头:“青云宗地处北境中部,距离古战场相对较远,受此次异动影响较小。他们似乎持观望态度,并未明确表态。不过……有传闻说,青云宗内部对‘无为宗’及宗主您的……行事风格,争议颇大。玄云真人一脉,对您似有微词。”
林闲点点头,并不意外。玄云真人当初对他寄予厚望,却见他“自甘堕落”,失望乃至厌弃是必然的。
“除了天衍派,还有其他麻烦吗?”林闲继续问。
李长老与王大锤对视一眼,王大锤压低声音道:“老大,谷里人多了,就难免……有些奇怪的动静。前几日,有弟子在后山发现疑似探查类的符箓痕迹,不是咱们的人留下的。还有,晚上巡夜的人说,偶尔会觉得暗处有人窥视,但追过去又什么都没有。我和李长老怀疑,可能已经有探子混进来了,或者……谷外一直有人监视。”
灰影咳嗽两声,缓缓道:“这是必然。你们这里聚集了数百名修士,虽然多是低阶和散修,但也是一股不可忽视的‘人流’和‘变数’。对于那些习惯掌控局面的传统宗门而言,不受控制的变数,就是威胁。监视、渗透、施压、分化,都是常规手段。”
他看向林闲:“你打算怎么应对?以你现在的实力和那‘心域’雏形,加上楚红袖、柳如烟,击退一两个金丹初期的挑衅者不难。但若天衍派铁了心要动你,派出一位金丹中期甚至后期的长老,率众而来,以你们现在谷内这盘散沙,如何抵挡?更何况,他们很可能联合其他宗门,以‘大义’名分压你。”
这是摆在面前最现实的问题。理念可以共鸣,贡献点可以激励,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集体打压面前,这些粗糙的体系可能不堪一击。
楚红袖抱臂而立,眉宇间英气凛然:“兵来将挡。天衍派若敢动手,我手中的剑,正好许久未饮金丹之血。”她经历混沌海一行,剑心更上一层,虽仍是筑基大圆满,但真实战力已不惧普通金丹初期。
柳如烟轻声道:“我可传讯回琉璃仙宗,说明此地情况。仙宗向来主张清静无为,或可在此事上持中立甚至略作斡旋。只是……我需先恢复与宗门的正式联系。”她记忆虽已恢复,但私自滞留凡尘已久,需有个交代。
林闲却摇了摇头。
“打,或许能赢一两场,但改变不了根本。”他声音平静,“天衍派之所以咄咄逼人,表面是因我们收纳‘不明修士’、传播‘异端’,实则是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