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闲面色如常,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下消耗不小。将逍遥心域的力量外放并与大范围防御阵法临时融合,对心神和道念都是极大的负担。以他初入金丹的修为和目前的心域强度,无法持久,也无法覆盖整个大阵,只能关键时刻用于关键点。
但效果是显着的。不仅挡住了这一波攻击,更严重打击了敌人的士气。
烈阳真人脸色铁青,他死死盯着林闲身周那逐渐敛去的混沌光晕,又看了看依旧稳固的防御光幕,心中惊疑不定。这小子,果然邪门!这种闻所未闻的防御手段,让他一时间有些投鼠忌器。强攻看来代价不小。
“烈阳真人,还要继续吗?”林闲的声音平静传来,“我忘忧谷虽小,却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真人若想玉石俱焚,我奉陪到底。只是,真人可想好了,为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让贵派和诸位道友的精锐,折损在此?”
他这话既是表明决心,也隐含分化之意。黑水门和赵家是依附天衍派,未必愿意为了天衍派的“大义”死磕到底,承受不必要的损失。
果然,黑水门主和赵氏兄弟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他们本以为是一场摧枯拉朽的碾压,没想到对方防御如此棘手,那林闲的手段更是诡异。继续强攻,就算能破阵,己方伤亡恐怕也难以预料。
烈阳真人何等老辣,立刻察觉了盟友的动摇。他心念电转,今日若就此退去,天衍派颜面何存?但若不顾伤亡强攻,即便胜了,也是惨胜,还可能逼得对方鱼死网破,什么都得不到。
他目光阴沉地在林闲和防御光幕上扫视几遍,忽然,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很好。林闲,你确实有些门道。”烈阳真人缓缓道,“不过,你以为凭这点取巧手段,就能高枕无忧了吗?”
他抬起手,指向忘忧谷侧后方,古战场更深处的那片灰蒙蒙的山岭。
“本真人已查明,古战场深处尚有数处煞气泄露点未平,更有可疑人物活动痕迹。你忘忧谷坐落于此,难脱干系!从今日起,我天衍派将联合北境正道同仁,对古战场外围进行全面封锁与清查!任何未经许可进出此区域者,皆以魔道同党论处!”
他这话一出,林闲眉头微皱。这是要经济封锁和地理隔离!断绝忘忧谷与外界的联系和物资补给!
“此外,”烈阳真人继续道,“百宗论道在即,尔等这般来历不明、行事诡谲的势力,休想浑水摸鱼,玷污我北境正道盛事!本真人会亲自向青云宗陈明利害,尔等妄想获得论道资格!”
双重打击。既要困死你,也要断了你在更大舞台上发声的机会。
“我们走!”烈阳真人冷冷看了林闲一眼,不再废话,转身化作遁光离去。黑水门主和赵氏兄弟也松了口气,忙不迭地带人跟上。第一次试探性进攻,以这种方式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谷外,强敌退去,但压抑的气氛并未消散。
谷内,众人松了口气的同时,心头却更加沉重。
封锁……这意味着未来的日子,将更加艰难。
林闲望着天边消失的遁光,眼神深邃。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他转身,看向谷中一张张或庆幸、或忧虑、或愤懑的脸,朗声道:“诸位,敌暂退,然困局已成。前路维艰,若有道友心生去意,林某绝不相拦,并赠予盘缠。若愿留下,与我等共渡时艰,则需做好吃苦、乃至战斗的准备。”
他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忘忧谷不会屈服于强权的封锁与污蔑。我们会想办法打破封锁,我们也一定会踏上百宗论道的舞台,将我们的道理,说给天下人听!”
“是走是留,请诸位自决。”
说完,他不再多言,与楚红袖等人落回地面。
接下来的几天,忘忧谷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正如林闲所料,在得知将被长期封锁后,一些原本就意志不坚、或只是纯粹来避难的修士,悄悄选择了离开。李长老遵照林闲的吩咐,给离开的人分发了少量食物和灵石,送他们从预先探明的、较为隐秘的小路离去。大约有三十余人选择了离开。
但更多的人,选择了留下。其中有许多,是真正在忘忧谷找到了久违的安宁与尊严,将这里视为新的家园。
人员虽然减少了一些,但凝聚力反而增强了。
与此同时,天衍派联合几家势力对古战场外围进行封锁的消息,也迅速传开。忘忧谷似乎真的成了一座“孤岛”。
然而,就在封锁消息传来的第二天傍晚,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悄然来到了忘忧谷外。
此人并未强行闯阵,而是激活了谷口一处不起眼的、用于接收普通传讯符的阵法节点,送入了一枚造型古朴的青色玉简。
玉简很快被送到林闲手中。
林闲灵识探入,里面只有简短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