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的刹那,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冷粘稠的水幕。周遭景象瞬间大变!
不再是荒凉的谷地,而是置身于一片无比广阔、却又无比压抑的灰暗空间。
天空是铅灰色的,低沉得仿佛要压到头顶。大地布满纵横交错的沟壑,如同被巨人用巨剑反复劈砍过。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血腥与尘土混合的刺鼻气味,更有一股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意”充斥每一寸空间。
那是无数剑修陨落前爆发出的最后、最强烈、也最混乱的剑意!它们并未完全消散,而是在这片特殊空间的规则下,相互纠缠、碰撞、沉淀,形成了这片“天然剑域”。
林闲感觉自己的逍遥心域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外界的剑意不再是散乱无章的侵袭,而是如同有生命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带着不同的情绪与特质,疯狂冲击着他的心神防线。有决绝,有悲愤,有不甘,有癫狂,有守护,有毁灭……种种极端情绪混杂在凌厉的剑意中,试图撕裂他的平静,勾起他内心深处的恐惧与执念。
楚红袖的情况似乎更严峻一些。她身周的剑罡剧烈波动,脸色发白,显然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明亮,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灼热的战意。
“好……好强的剑意!”楚红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并非恐惧,而是兴奋,“我能感觉到……这里有无数前辈的剑道烙印!虽然混乱破碎,但若能领悟一二……”
“先稳住心神!”林闲低喝,同时将逍遥心域的范围扩大些许,将楚红袖也笼罩在内。混沌气韵流转,虽然无法完全抵消剑域的压力,却大大缓解了那种直接针对心神的冲击,让楚红袖得以喘息,集中精力应对剑意本身。
“星尘的地图显示,试剑台核心在正前方约五里处。”林闲辨别着方向,同时警惕地感知着四周。地图上标注了几个危险区域,有的地方剑意凝成实质的“剑煞风暴”,有的地方残留着诡异的“剑意陷阱”,还有的区域似乎盘踞着被煞气侵染、失去理智的“剑傀”。
两人谨慎前行。每一步都需对抗无处不在的剑意压迫,心神消耗极大。
行出不到一里,异变突生!
前方一片看似平坦的地面突然炸开,数十道暗红色的、由纯粹剑煞凝聚而成的剑气如毒蛇般激射而出,从四面八方袭向两人!剑气未至,那股阴冷、污秽、充满破坏欲的意念已先一步冲击心神。
“是剑意陷阱!小心!”林闲提醒的同时,双手虚按,逍遥心域的力量瞬间凝聚于身前,化作一片混沌流转的光幕。袭来的暗红剑气撞上光幕,并未被直接击溃,而是如同陷入泥潭,速度大减,其内含的污秽煞气被混沌气韵迅速净化、消弭,最终威力十不存一,被楚红袖随手几道青色剑光击散。
“你的心域……竟能克制此地的煞气剑意?”楚红袖有些惊讶。她自忖若自己单独应对,虽也能破去这些陷阱,但绝不会如此轻松,且难免被煞气沾染。
“并非克制,是包容与转化。”林闲解释,“此地剑意虽强,然其根源仍是‘意念’的一种。逍遥心域的根本在于‘理解’与‘容纳’,只要其‘意’未超出我道心承受与理解的范畴,便可在一定程度上化解其冲击,尤其是这种较为低阶、主要依靠煞气污染的手段。”
这得益于他凝结的“逍遥道韵丹”特质,也源于他自身道心对“多元”与“包容”的深刻认同。若换做一个纯粹追求杀伤、心念偏激的修士,在此地恐怕寸步难行。
继续前行,两人又遭遇了几波剑煞陷阱和不稳定的剑意乱流,但在林闲心域的护持和楚红袖凌厉剑光的开路下,都有惊无险地渡过。
随着深入,剑域的压迫感越来越强,空气中开始出现一些虚幻的影像碎片——持剑搏杀的身影、破碎的法宝、染血的大地、绝望的怒吼……这些皆是上古大战残留的意念投影,更为直接地冲击着闯入者的心神。
楚红袖不得不放慢脚步,时而闭目凝神,抵抗着幻象的侵扰,时而睁大眼睛,努力从那些破碎的剑招、决绝的剑意中,捕捉对自己剑道有益的片段。她的气息在压力下起伏不定,但眼神中的光芒却越来越盛,显然收获不小。
林闲则始终保持着心境的清明。他将这些幻象与意念冲击,也视为剑域的一部分,以旁观者的心态去“观察”、“理解”,而非“对抗”。这种态度,反而让他承受的压力比楚红袖小一些,并能更清晰地感知到剑域深处,那股最为宏大、也最为混乱的意念源头——试剑台核心。
终于,在艰难行进了约三里后,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出现在眼前。
这里的地面不再是沟壑纵横,而是由一种暗青色的、仿佛金属熔铸而成的石板铺就,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深奥难言的剑痕。区域的中心,是一座半塌的、高达十余丈的古老石台。石台呈八角形,每一角都矗立着一根残缺的石柱,柱身刻满早已模糊的符文。石台本身更是布满了触目惊心的巨大剑痕和法术轰击的痕迹,仿佛经历过难以想象的惨烈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