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林闲而言,接下来的三日,是近乎凝滞的沉淀。
他盘坐在那处相对安全的石缝之中,身外是呼啸的罡风、紊乱的能量与变幻的空间褶皱,身内却是一片澄澈的宁静。他不再刻意去“寻找”什么,只是持续地维持着那种与荒原“同频”的感应状态,仿佛自己真的成了这片土地的一部分。
顽石被他贴身放置,温润的触感与缓慢流转的微弱荧光,如同一个稳定的锚点,帮助他在外界的狂暴与内心的平静之间,维系着微妙的平衡。《坐忘经》的心法在识海深处自主流转,如同深海下的暗流,无声无息地冲刷、巩固着他的心神。
他“听”到了更多。
那声最初的叹息,并非孤立。在这片看似死寂的荒原之下,仿佛埋藏着无数破碎的“声音”。有金铁交鸣、术法轰鸣的战争残响,有仓皇逃遁、绝望呼喊的悲鸣碎片,也有低沉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痛苦呻吟,以及……某种宏大、稳定、却布满裂痕的“脉动”,那可能是此界天地法则在遭受重创后留下的“伤疤”在微弱搏动。
这些声音并非清晰的语言或画面,而是一种混合了情绪、意念与时空印记的混沌“信息流”。常人接触,轻则精神错乱,重则被其中蕴含的混乱法则力量侵蚀。但林闲凭借着顽石的庇护、系统的潜在过滤(他隐约感到天逆系统在他感应这些信息时处于一种特殊的“静默守护”状态),以及自身日益精纯的“逍遥之心”,竟能以一种近乎“旁观”又略带“共情”的状态,去接触、容纳这些信息碎片,而不被其吞噬。
他仿佛在翻阅一本被战火与时光撕得粉碎、又被胡乱粘合起来的史书。透过那些碎片,他模糊地“看”到:
—— 高悬天际、霞光万道的宫阙群落(万道学宫?),在漆黑如墨、吞噬一切光线的“裂痕”(噬道者入侵的通道?)前,如琉璃般寸寸碎裂。无数身影冲天而起,光华璀璨,却如飞蛾扑火,湮灭于那纯粹的“黑”中。
—— 大地崩裂,灵脉哀鸣,原本清澈的灵气被染上狂躁与绝望的色泽。幸存者们仓皇构建着传送阵,光芒明灭不定,空间剧烈波动,许多阵盘在半途就炸成齑粉,连带其中的人一起消失在时空乱流里。
—— 一股庞大、悲悯又带着决绝的意志(天道?)轰然降临,强行撕裂自身,三道强弱不一、特质迥异的光芒(三系统雏形?)射向不同方向,其中一道微弱却最为决绝的逆光,似乎与某件不起眼的“石器”(顽石?)产生了共鸣,一同坠向大地深处……
—— 一幅相对清晰的画面:在一座即将被空间裂缝吞噬的偏殿前,几名身着古朴道袍的修士,正围着一头体型修长、似熊非熊、鼻如短锥、周身笼罩着梦幻般光晕的奇异生灵(梦貘?)。他们似乎在对它施法,道道封印符文没入其体内,那梦貘发出无声的哀鸣,身形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一道流光,投向北方(北冥荒原方向?),消失在崩塌的殿宇与肆虐的空间风暴中。为首的修士身形佝偻(背影竟与扫地老道有几分神似),望着流光消失的方向,喃喃低语(意念碎片):“……一线生机……以待……缘者……”
这些信息碎片杂乱无章,断续闪现,且充满了强烈的负面情绪与法则冲击。每一次感应,都让林闲心神巨震,如同在惊涛骇浪中竭力维持着一叶扁舟的平衡。他的精神力消耗极快,脸色也越发苍白,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他不仅是在“看”历史,更是在以自身的心境,去“体验”和“消化”那段天地倾覆的绝望与挣扎。这对于他理解“噬道者”的威胁、理解系统诞生的背景、乃至理解自身“逍遥”之道在如此宏大悲剧中的意义,都有着不可估量的价值。这本身就是一种最深层次的“悟道”,是对心性前所未有的淬炼。
三日枯坐,林闲感觉自己的神魂如同被反复锻打的精铁,虽然疲惫欲死,却变得更加凝实、通透,与这片荒原、与那段破碎历史的“共鸣”也越发清晰稳定。他甚至能隐隐感觉到,在东北方向“归墟之眼”的深处,似乎有某种与“梦貘”残留气息同源、但更加微弱隐晦的“呼唤”,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时机……还未到。”林闲心中明悟。他能感应到呼唤,但自身状态和与那“呼唤”之间的联系,还不够强韧,不足以支撑他安全穿过“归墟之眼”外围最危险的地带。强行前往,恐有殒命之危。他需要更多的时间来巩固这份感悟,也需要……或许需要某种“契机”。
他果断停止了深度感应,转为浅层的调息恢复。同时,一个计划在他心中成形:在确保自身状态恢复到最佳后,尝试向“归墟之眼”的方向进行有限的、试探性的靠近,同时持续感应那“呼唤”,等待“共鸣”达到某个临界点,或者出现其他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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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林闲于荒原深处进行着凶险而孤独的精神跋涉时,忘忧谷内,针对明理峰会议的备战,也进入了最后也是最紧张的阶段。
距离会议